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僵在这儿,宋时晏挤眉弄眼向宋时卿打眼神官司,宋时卿宠溺的笑笑,重新拿起被自己放下的书来读。
“知道了。”宋时晏抬了嗓音回答一句。
“好。”沈槐安走了。
宋时晏将宋时卿捧在手里的书按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姐,你是故意的,我知道为什么了。”
宋时卿眼中依旧带着笑:“为什么?”
“几日后,可以进褚王府,你是想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是,也不是。”宋时卿点头:“不仅我想有充足的时间,他沈槐安不想有么?他刚刚发现了西覃细作的蛛丝马迹,他不想
有整晚的时间来追寻么?”
宋时卿伸手,手心里是一颗蓝色的石头。
“蓝耳石?”
“对。”宋时卿瞧着宋时晏将自己手心中的那一颗蓝耳石拿起来,对着光线仔细瞧着上面的纹路。
“不对。”宋时晏猛地发出一声低呼:“这不是一颗蓝耳石,这是我的那颗蓝耳石。”
宋时卿依然是点头浅笑:“这是你的那颗蓝耳石。沈槐安不是很会藏东西,被我找到了。”
“姐……”宋时晏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你要这蓝耳石做什么?若是有用,我这里还有,不需要非得逮着这一颗使的。
宋时卿从宋时晏手中接过那一颗蓝耳石,转到合适的那一面,指给宋时晏看:“你瞧,你的这一颗石头这里,有一处类似弦月的斑点。“
“所以呢?”宋时晏问。
“石头与树叶一般,没有一模一样的两颗。”宋时卿将那蓝耳石收到自己腰间的荷包中:“若是有人拿到了一模一样的,细细思索后就会迷惘。只有人在迷雾当中,灯才有用。”
“姐姐,”宋时晏眼中满是担忧:“你是有心,想留他一命?”
宋时卿一愣,她没有这么想过,也不知道宋时晏为何会有此一问。
“姐姐,你定是有心想留他一命,才会想他迷惘,为他解惑,让他和我们站在同一边。不然,就凭他……,他活不到那一天的。”
那一天,她总觉得遥远。
但如今再看,真的还遥远么?
一步一步走来,或许这样的日子就在明日了。
宋时卿重新捧起了书,但书上字仿佛都被解构成了横竖撇捺,叫人读不懂意思,看不进去,无心探究。
月亮缺环,东升西落,鸦息鸡鸣,清风改向。
中秋节很快就到。
魏芝未时末就来接了宋时卿一行人。
这是宋时卿要求的。
褚王府列出的单子上有不少菜费时候,得早做准备才行。
马车上,元缨瞧着那单子上写的足足二十八道菜,眉头蹙的深:“这菜咱们真的会做么?这玉金珠是个什么东西?这能吃嘛?”
元林瞥了一眼自己几乎没进过后厨的妹妹,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闭上了眼睛没有开口。
宋时卿倒是很喜欢元缨总问东问西的性格,如若不是此般,她也不会打听出来这么多事情。
“就是肉末豆腐。”
“嗐。”元缨原本对那单子上的菜品很是害怕,这菜若是做不出来,褚王府会不会赏他们一顿板子再丢出来。
但这名字如此华贵,实物却这么接地气的么?
“那这素团圆呢?”元缨不信邪,又问一道。
“就是咱们店里的假煎肉。”
假煎肉这道菜元缨知道,她本以为这名字已经够不接地气了,面筋炒丝瓜就叫面筋炒丝瓜嘛,叫什么假煎肉。结果几个字一翻身,竟能有更华丽的叫法。
元缨瞧着宴席单子的目光中彻底失了一开始的恭敬。
宋时卿接过那页单子,重新从头到尾瞧了那单子上的菜品。
王府不愧是王府,菜品虽然是以时令和客人的口味为先,但依旧安排的相得益彰。
以热碟七道为例,一道山煮羊作为主菜,三荤三素为副,粉煎骨,黄金鸡,糟猪蹄,玉金珠,素团圆,茭白鮓。
冷碟热碟或许还受时令限制,但糕点便有些百无禁忌的意思。单子上的糕点样式以中秋最不可或缺的月饼为主,另有春夏秋冬桃花、蜜樱、广寒、冬栗四样糕饼和济泽酒楼最受欢迎的五香糕和小甑糕。
只是若是自己是宴席上的客人,尚可赞叹一句王府宴席讲究,但如今自己才是这置办宴席的后厨之人,就不得不用两三个时辰来准备这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宴席。
宋时卿将那单子折了两折,塞进自己的荷包。
接了银子就干活,宋时卿并不委屈。
暾城不大,褚王府很快就到。
马车径直来到了后门,门口有一位富态的妇人在等,见到魏芝从马车上跳下来,拱手作揖:“魏公子。”
他还真是公子。
魏芝也拱手还礼:“薛妈妈,这便是来自济泽酒楼的几位,还请您带她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