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以真诚相待,这便是宋时卿此时心中的最真诚之言。
段元英听闻此言,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伸手将宋时卿已经放远的那杯茶水重新拿起,放到了自己面前,随后起身向宋时卿毕恭毕敬的行了大礼。
宋时卿一惊,慌忙起身想要去扶段元英。即便是有手垫着,她也能听到额头触底那一声结实的闷响。
一直跟在段元英身后的小丫头,也同自己主子一起,跪在段元英身后。
“这一礼,是我向宋娘子致歉,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宋娘子海涵。”
宋时卿要去扶段元英的动作因为此话而一滞。
这又是为何?若是真有心交好,一开始便好好说话,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番局面。
宋时卿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贾先生。
贾先生似是也被这堂中的局势变化弄得眼神中带着茫然疑惑,对上宋时卿得目光也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礼,是我私心。若日后柴府蒙难,还请宋娘子拉一把舍妹。”
柴府会蒙难?
宋时卿眼中的震惊更甚,一边用手拉着段元英让她起身,一边再次看向贾先生。
这次不是询问,是命令。
贾先生明白,这是要他去打探柴府的消息。
但其实,最好的消息源就在眼前。
宋时卿将段元英从地上拉起来,两人一同坐在方桌旁的长凳上。
明明上一次见面还剑拔弩张仿佛是世家仇敌,此时此刻手拉着手谈心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
“你为何会觉得柴府会蒙难?”宋时卿开口问。
柴府蒙难便是段氏蒙难,段家军驻扎在褚州外,此时不论,但刚来的时候必定是极得天家信赖的。
如今段家的儿女却觉得段家大厦将倾,难不成,是段家已然失了天家的信任?
段元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吐出一个字,面上满是为难。
宋时卿将段元英的面色尽数收入眼底,接下来要问的话也改了策略。
既然为难,就意味着不会说实话,不会说实话的事,想来不是小事。
“水满则盈,月满则亏。天下大同,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果然,想了半天,说了一句挑不出错的漂亮话。
宋时卿也不计较,既然还假名示人,便是有诸多顾虑,想让如此就敞开心扉,倒显得自己异想天开。
“为何是我?”宋时卿又问。
既然不能说一方,倒不如问问另一方。这次想来,会是实话。
若论交情,宋时卿不会相信段家没有交好的人家,哪怕对方不在褚州。想要照拂,不该选一个与自家身份更匹配的人家么?
“我若说了实话,宋娘子可别生气。”段元英陪着笑,说的话确让宋时卿笑不出来。
此话一出,接下来的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宋时卿有些好奇,对方要将自己的妹妹托付,定是看中了一些优势才是,可说出来却又会让人生气……
“宋娘子的夫君是沈先生。我与沈先生有过一次碰面,沈先生的才学品行放在奕京都是佼佼者,若是她能跟着沈先生,想来耳濡目染能长成同样品行高洁的女子。”
怪不得说不要生气,原来想托付的不是她,是沈槐安。
“其二,令妹活泼可爱。我那妹妹腼腆的很,如今二人也算朋友,有她时时陪伴,想来不会太过孤单。”
原来小晏也有功劳。
“其三,宋娘子你家做的是酒楼生意,想来……再怎么,也不会让熙歌饿肚子。”
宋时卿垂下眼睑。话说到这一步,她不得不承认,段元英的确是深思熟虑过,才能说出这一番话。
求她能健康成长,求她能有友人相伴,求她能成材。
段元英瞧着宋时卿沉默,想到自己最后说的一点,慌忙补充道:“如今柴府尚在,还有一些财力,我愿为小妹今后的衣食住行出一些银钱。”
站在段元英身后的小丫头很会审时度势,赶忙送上一只装的鼓鼓的荷包,经了段元英的手,塞到宋时卿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