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安暗道不好,回首一瞧,果然是冲自己来的,慌忙按照自己原定的撤离路线离开,刚出军营,便被人拉着,躲到另一旁的灌木丛中。
一队士兵从路上跑过。
沈槐安刚想抬头看,就被身后那人狠狠按着头,不能直视。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一切都已恢复平静。沈槐安背上一轻,转头就要去看身后那人。
但身后只有夜风习习,哪有什么人影。
树影斑驳,仿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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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飞快,颜翠翠从周边回了暾城,带回一份详尽的城防图。
宋时卿瞧着,竟是比她当初在褚王书房里翻出的那一份更为详实。
一切似乎归于平静,宋时卿隐隐的总觉得有些不安。
但这不安似乎又一切无从说起。
日出月落依旧,福瑞大街每日喧嚣依旧,也仍在日头偏西的时分一切渐渐归为沉寂。
宋时晏每日挎着布包仍旧蹦蹦跳跳的出门,偶尔拿着胡饼夹羊肉出门,更多的时候是会再出门前抓两枚柜台上铜罐中的铜板,再在拐角韩婆子那里买两只包子。
元缨起床后还是习惯想要在柜台摸一颗宋时卿熬煮的尖角糖,有时是杏皮糖,有时是松子糖。她百无禁忌,无论吃到哪种都很开心,只是有时起床时候不凑巧,正好遇见回来的元林,就只能将去摸糖子的手偷偷收回来。
元林照常每日出门采买蔬菜,依然买的最多的是萝卜,打了井水将泥土洗掉后又削了皮,摆在案板上一排,用手抵着练切片切丝。
颜翠翠照旧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话少少,事情少少,吃得也少。但如果真的有人起了疑心专门留意她,她又总是无处不在,并不会因为没有人看见而偷懒耍滑。
贾先生一如既往日日都在午时未至时到酒楼,对着账本一声一声的拨算盘珠,即便众人午饭后昏昏欲睡,算盘声也从未停过。
这样的日子平静又平凡,美好到让人混沌,以为此刻如此,往后便都能如此,无需再做别的什么打算,只需沉醉在这样的光景之中就好。
天一日日转冷,宋时卿身上的衣裳从纱衣换成了单衣,加了外裳,又加了夹棉的褙子。
以往后厨总是人人绕之不及的地方,本就燥热的天气,后厨又燃着灶火,仅仅是靠近那屋子,就觉得身上要多出一层蒙汗了。
但天气一旦转凉就不同,除了贾先生一年四季都固守在柜台以外,其他人都抢了宋时晏的小板凳,从一开始还守在后厨门外,渐渐转移到后厨门里。
屋中本身空间就不大,再坐几个人,宋时卿和元林时常觉得迈不开腿,生怕一个没注意到就撞到人。
宋时卿无法,掏了荷包,一人塞了五十文:“去去,都给自己添一身厚衣服去。”
真不知道往年的寒日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一到换季不仅自己,就连众人都觉得没衣服穿。
拿到多余的银子,元缨专门起了大早,约了隔壁的文娘子去制新衣。
“要我说,你们掌柜的对你们都真好,竟然还专门给你银子制新衣,这衣服穿在你身上,不该你自己出银子么?”
元缨打哈哈:“我的月银哪里还有结余?掌柜的如若不给,那就只能忍着我搬着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我们掌柜的聪明着呢,这叫花钱买清净。”
“要是家里有个老人就好了。”文娘子叹息一句:“家里有个老人何必出来买成衣,扯两匹布回去自己缝就好了,能剩下不少钱呢。如今倒好了,手上有这般工艺的都出来靠手艺吃饭,我们要白白的花钱。”
文娘子看中一匹浅杏色柿蒂纹的布匹,颜色和花样都是上乘,唯有一点,价高。
这样的布扯来,哪怕是只做一件用量最少的小褙子,她都没有钱再做别的衣服了。
文娘子翻来覆去的瞧,手在布匹上摸了又摸,舍不得放下。
这样的窘迫被文娘子写在脸上,元缨瞧见,低声出主意:“实在不行,少少的扯一点,做个包边也是好看的。”
元缨的主意被买布的侯娘子听到,出声婉拒:“这布工艺繁琐复杂,若是扯得少了,只怕是会碎掉,不如不费这个钱。”
文娘子听到,脸上得窘迫更甚,低声道谢,转身就出了铺子,却在门口差点撞上急行的几人。
元缨跟在文娘子身后,将文娘子稳稳扶住,关切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文娘子摇摇头,两人一起看向那急行人远去的方向。
元缨这才瞧到,那几人中有一人身上背着木箱。
那木箱方方正正的,是药箱。
元缨转头向另一个方向瞧去,同济医馆赫然就在斜对面。
那急行的几人是同济医馆的大夫和小童,还有一个……
是褚王府的魏芝。
褚王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