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卿在中庭来回踱步,直到日头西斜时分,才等到元林匆匆回酒楼。
他面色实在不好,宋时卿将元林拉到后厨问:“怎么了?可探出是什么原因么?”
元林点点头,从嘴里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是暮山豆寇。”
暮山豆寇?
宋时卿闻言往后退了一小步,手撑住一旁的架子好让自己不更加失态:“那……那不是你新研制出来的毒药么?”
元林沉默的点头。
这毒他中秋前刚刚才研制出来,毒药与解药都没有第二瓶。
“你……可给别人了?”宋时卿不甘心,又问一句。
“没有。”元林开口否认:“我只将方子记了下来,并没有再配制。”
唯一的一瓶毒药与解药,被宋时卿交到了密室那扇小窗后的青衣女子手里。
褚王中毒,不是奕京,竟是主上的意思么?
这一步,终于要走到了么?
若人和迟迟等不到,便要自己劈开这天时,创出人和么?
宋时卿看向元林,问:“解药还能制么?”
元林抬眼看向宋时卿,许久没有开口,就在宋时卿即将放弃得到答案的时候,才道:“能。但有必要么?”
是啊,已有解药,又何必再制。
宋时卿在厨房里坐了很久,久到沈槐安都从后院来寻人。
他很少往前面来。以往这个时候宋时卿都已经收拾好回到后院了,但是今天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
“时卿?”沈槐安蹲在宋时卿面前,轻轻的摇了摇她的手。
宋时卿回神,看向面前的沈槐安,又瞧了瞧已经黑透了的天,面上扯了一个不由心的笑容。
“怎么了?”沈槐安问。
宋时卿摇摇头,将嘴角的弧度又扯的大了些。
这笑容实在难看,看的沈槐安心里揪着的疼。
若问原因,并不难猜。沈槐安想了一瞬,决定开门见山。
他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本就该患难与共的。
“你……都听说了?”虽然主意已定,沈槐安开口时仍带着犹豫,想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轻放柔。
“什么?“宋时卿抬抬眼皮,面上的沉寂有了一丝变化。
“想来你也该知道了,关于褚王生病的事情。”沈槐安拉着宋时卿的手,道:“酒楼是最消息交杂灵通之处。今日这事在褚州传的沸沸扬扬,连我一个在书院教书的夫子都知道了,你怎会不知。”
“莫要再想了,褚王吉人自有天佑,想来是最近天气乍冷,褚王府炭火充足,进屋出门时冷热交替,人才会受不住病倒的。再怎么说,他也是王爷,这种小病不会缺药的。”
沈槐安温声安慰,将自己能想到的话一句句说与宋时卿听。
但其实,听闻褚王病重,他心情也极为复杂。
若是褚王真的不治身亡,奕京与褚州多年来的矛盾便能告一段落,褚州百姓的日子能好过很多。
可……那毕竟是条人命,盼着人死,沈槐安自认做不到。
更何况,时卿会难过。
褚州人都认褚王的好,宋时卿自然也不例外。
可如今……能算是天命么?沈槐安这么自我安慰道。
宋时卿被沈槐安带着,回了卧房。
躺在床上,宋时卿双目失神的瞧着屋顶,久久不能入眠。
一只大手覆在她的脸上,替她将眼睛合上,眼前原本的一切都被黑暗所替代。
这是枕边人在告诉她,睡吧,别想了。
是啊,睡吧,别想了。
宋时卿合上眼,眼前的一切渐渐归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