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英知道弟弟是因为他们的父亲跨脉行商时,在黑水山谷被盐脉匪徒劫杀而仇视外脉,便笑弟弟太意气用事,拒绝了他的要求。
台原当时气呼呼地跑出去,说要独自报仇去,不想再见只剩一具尸体。
而且因为台原死法怪异,大家更是怀疑是外脉秘术。
这时,前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人群仿佛涌了过来。好像有人在喊:“绛老派的老医师来了。”
翁也急道:“你要不先藏藏?”
“又不是我干的,我藏什么?”
翟闻拍了拍怀里的头头,小声道:“喂,我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他们抓起来,可就没人送你回去了。而且他们大概率还会把你拿过去练成蛊,所以该帮我时你得帮。”
头头在袍子里抬起脑袋,恶狠狠地看了翟闻一眼,却没有说话。
翟闻刚整理了一下衣袍,就有人进了主堂,正是梅英!
梅英眼睛哭得通红,一眼就看见了翟闻,在门槛处呆了一下,顿时有些嘶哑地吼道:
“是你!你杀了我弟弟!你还敢来!”
翟闻举起手,正准备解释,一道残影竟然已经疾风般旋过来,是一弯锋利的刀片!
翟闻无奈闪避开:“不是你别急啊!不是我杀的!”
眼看那刀片竟然略过她要击中她的金仓蜥蜴,翟闻暗叫不好,那可是价值1780元石的金仓蜥蜴啊!
她从腰间凛然拔出那新买的大砍刀,随着那残影振臂一挥。
哐当一声,刀片击在一旁石柱上。
“天哪,碰上梅英,看那外脉学生死定了!”后面跟进来的人看见梅英出手,惊呼起来。
“哎……一命偿一命啊。”
紧随其后的是苍野老师,拨开人群喊道:“梅英!住手!”
梅英却红着眼,根本不等后面跟进来的人反应,蛊术催动,运符如飞,招式狠厉夺命,步步直扑翟闻面门。
翟闻没料到对方如此丧失理智,一边挥刀应付,一边急声对怀里道:“头头,你快点救命啊!”
“在找!搞不清啊这么多……刚才是不是画过这个符?就它了。”头头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正当众人以为翟闻要在这猝不及防的袭击中丧命之时,一道恐怖的符文之力忽然从她身上炸开。
红光一闪,巨响震彻全场,碎石飞溅,半根石柱轰然断裂。地面、石壁、头顶的岩层全都在剧烈震动。
同样的符文,那地灵能承载的效果显然远超人族。
烟尘四起,所有人都被瞬间震得站立不稳,有的直接跌在地上,满脸惊恐。
烟尘散去,只见梅英被掀飞在地,口吐鲜血,还不甘地想怒骂却发不出声音,抽搐两下,就瘫软不动了。
余震未消,而翟闻立在震波中央,一身黑袍无风自动,竟真有几分不可侵犯的气势。
周围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看她的眼神又惊又怕。
“这……不就是个外脉旁听的学生么?可这,这……”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立在堂外的管学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翟闻,又不敢多言,只慌张和苍野老师一起将梅英抬了出去。
翟闻轻咳一声:“老医师在何处?”
一个拖着长白胡子的老人徐徐走出,深深看了翟闻一眼,径直走向台原的尸体。
他俯身从袍中取出一瓶瓶药蛊,默默施符咒探查起来。
周围一片寂静,半晌,他将药瓶都整理收好,慢慢站起来。
刚将梅英送医又匆匆赶过来的苍野老师连忙问道:“老医师,台原究竟死因如何。”
老医师摸摸长胡子,沉声道:“手法,倒像地神授予影脉的邪祟禁术,只是隐脉与我们已经近百年没有交集了……”
听到这话,众人又看向翟闻。
隐脉?叶子好像提过。翟闻不急不缓地问道:“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六到七个时辰前。”
“好,听说各位怀疑我,只是六七个时辰前,我非但不在这里,而且远在天矿场。”翟闻转头环顾四周。
大家顿时一阵窃窃私语,苍野老师走上前道:“我们怀疑你主要是因为决斗之事。但是如果你说自己不在场……可有人能作证?”
正当翟闻准备遣人去找小佩,忽然堂外传来围观人等行礼的声音,接着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竟然是庄庭绪,后面还跟着一位管案狱的少监和几个负责押解犯人的捕手。
“管学大人,诶,蒙老医师!”庄庭绪向一些长辈们回着礼走过来。
他远远就看见了裹在袍中的翟闻,仔细一瞧,看见那特别而熟悉的黑色瞳仁,不由有些惊喜,步入主堂径直走过去:“啊,某人仁姑娘竟然也在这里,好巧!”
顿时,众人惊愕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又瞥瞥翟闻。
“好巧,刚好你来。”翟闻干笑一声。
“有什么事过会再说哈。”庄庭绪小声说,注意到大家的目光,连忙收回笑容,换作严肃的面孔朗声对众人道:
“听闻我父亲的门徒梅英,家人惨遭外脉之人杀害,我特替父亲来查案,势必要严惩凶手,还梅英家人一个公道!现在,那嫌犯有没有捉拿归案啊?”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只一齐默默看向翟闻。
庄庭绪顺着众人目光看去,最终落在翟闻身上。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梅英呢?”
众人不语,看看地上新鲜的一滩血迹,又看看翟闻。
庄庭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