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人群一片骇然。
所有人都看见了,就在刚才,新郎还在活生生地进行仪式,现在却死了。
“菊雍……菊雍大人杀了新郎?”
“什么怪味儿?”
“……”
此时翟闻已经同仇央汇合。
此仇央身上只剩原来盐脉的素白衣襟,被烧的劣迹斑斑,且没有面具,在人群中有些惹人注意。
“走!”
两人赶忙趁乱离开人群,弓着腰快步拐进侧面一条幽深石巷,巷内青黑岩壁森冷,很快走到胡同尽头。
“幸亏你动作够快,一眨眼就把那新郎偷梁换柱回去了。”翟闻停下来终于喘着气笑道。
“神使过誉。”仇央低着头,眼睛里悄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人生地不熟的,当务之急还是离开这里。”翟闻道,“但是你着装太惹眼,先在这躲着,我去弄两身合适的衣服和面具,再议后事。”
“神使……”
“放心。”
翟闻将自己脸上的简易鬼面具紧了紧,转身就走。
仇央遵命立在原地,在翟闻消失后忽的又向前走了几步,再次停下来。
神使下令他留在这里,他唯有从命。可是身为一脉神侍,天神显迹,竟然让神使亲自做这些俗事……
说到底是自己不够强大,不够有用,根本没有资格……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握紧拳头,指甲不自觉嵌进肉里……仇央真是该死……
“玄鹤老爷,帮忙指个路,找家服装铺。”
老玄鹤扑棱着翅膀掠出石巷,翟闻紧随其后。
沿途屋舍檐角垂着骨铃与铜饰,门前多立着类似牛头马面的塑像,窗沿扣着锁链,透出青灯幽幽。
不多时,玄老停在一间挂着裁衣木牌的铺子前,翟闻推门而入。
铺内摆着各式衣裳,黑黑白白、红红绿绿,墙架上挂着琳琅的鬼怪面具,红脸、蓝脸、青面纹路形状各异。
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戴着半遮面的青色面具,鼻柱凸起。他抬眼瞥向翟闻:“要什么?”
翟闻扫过衣裳,指了指两身合身的深色衣衫,又挑了两个普通的蓝面鬼面,问:“老板,这些能换钱?”
说着从焦烂的包里摸出几枚莹润的元瑾,放在桌上。
老者捏起灵石摩挲,点头:“自然,自然。这些够了,还多了些。”
说着便将衣裳和面具摘下,包好递给她,并找了些钱。
翟闻松了一口气,还好底下人民也会不约而同地用差不多的材料作货币。
“外面祠堂方向吵嚷得很,姑娘知道怎么回事?”老者有些好奇地打听。
“不清楚,有人办婚礼出了乱子吧。”
翟闻接过东西,随口答道,便匆匆折返。
回到石巷,仇央依旧贴墙而立,见翟闻回来,微微松了肩。
两人借着巷内微光快速换装,很快便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刚收拾妥当,巷口由远及近突然传来哐哐的铜锣声。
翟闻和仇央对视一眼,继续滞留巷中观望。
只听得粗粝的呼喊声穿透街巷:
“全城宵禁!全城宵禁!”
“挨家挨户排查可疑人员!滞留在街上晃的一律带回盘查!”
紧接着就是街道上匆匆脚步声交错,几只灰鸟鸣叫着在上空盘旋。
两人心头一紧,一场婚礼命案不至于全城宵禁吧?难道接连出了什么其他事?
要是仔细盘查,两人横竖糊弄不过去啊。
脚步声与铜锣声越来越近,巡逻队伍的铜铃轻响混着呵斥声,几个人正往这条石巷走来。
眼看巡逻的脚步声已到巷口,灯笼微光扫进巷内,仇央眼神一凝,袖中横出冰刃就立在翟闻前面。
“你还准备硬碰面一遭?”翟闻哭笑不得,揪住仇央退到墙边,“我们还是尝试翻到院子里去。”
那院落矮墙不过一人多高,墙头上爬着暗紫色的地藤。
仇央先托着翟闻翻上墙,自己随后设法攀越,两人轻手轻脚跳进院内,蹲在墙根的阴影里。
墙外,巡逻队伍的脚步声踏过巷口,伴着推门拍户的声响,铜锣与呼喊声渐渐远去。
而这后院内,支着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煮着什么。
正当此时,院前厅堂传来敲门声:“例行查户!开门!”
紧接着是开门声,似乎一个老太在说话:“大人们,我家就我一个的,没啥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