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紫檀木螭纹交椅上,不紧不慢喝了口茶:“太后娘娘多虑了,臣妾的身体一向很好,主持祭冬大典并不防事。”
不知胡瑜想到了什么,又勾唇一笑,放下了手中茶盏,双眼含笑地看着太后:“反倒是太后娘娘年岁已高,冬狩寒风刺骨,王帐住行多有艰苦,太后娘娘还是在皇宫中颐养天年,这种苦差事就交给我们小辈吧。”
听到胡瑜这句话,太后彻底是演不了了,脸黑的犹如锅底。
她还不到五十岁,怎么就年岁已高,颐养天年了。
太后大力攥着手中绣摆,一口银牙都要咬碎,偏偏有对胡瑜无可奈何。
时候不早了,她也该回宫了。
胡瑜起身,回了一个礼后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大殿中又安静了下来,太后闭上眼睛,手指间快速拨动佛珠,口中不断念叨着佛经。
可是这些并没有让她的火气降下多少,忽而,她猛的将手中那串名贵的老山檀香佛珠甩掉。
宫女们瞬间跪了一地,低着头身体发颤。
李连思缓缓睁开眼睛,愤怒到五官都开始扭曲,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怒声道:“把镜子拿过来。”
宫女立刻捧着梨花水镜来到了太后面前,颤颤抖抖地双手递上,脑袋几乎都要埋在地底。
自从神文帝君升遐以后,太后娘娘的性子一下就变了,曾经那么的温婉贤淑,可是如今,动不动就拿宫人出去,前些日子,还从宫中抬了好几具宫人的身体去了乱葬岗。
李连思一把抢过水镜,镜中清晰倒映出她此时的样子。
她爱美,心中又存了点旁人不知道的隐秘想法,因此保养的格外讲究,镜中人也不过才三十岁的模样,她依然是那么美艳动人,雍容华贵。
李连思看见了自己的脸,如释重负般露出一个笑容,可下一秒,她就想到了胡瑜,想到了季芙,她们俩也是二十来岁的年纪,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有活力。
她垂下了眼睛,放下了手中的水镜。
就算她用仙丹仙草将自己容貌保持在最好的时候,可眼神以及体态却如何也改变不了。
她的眼睛中满是疲惫,身体也时常佝偻着,因为这会让她更加舒适,此时的她就好像一个苍老的灵魂被迫装在一具年轻的身体中,就算再能掩饰,也无法改变骨子里的东西。
老人味!
李连思用力拍碎手中的镜子,暴躁的灵力从她手中缓缓流出,直接将身边几个宫女震的昏倒在地。
她没有多看一眼,而是冷冷笑道:“胡瑜,哀家改变主意了,哀家现在就要你死。”
空旷华丽的大殿回荡着她的笑声,让人逐渐后背发凉。
从大殿中出来的胡瑜脸色才变得好一点,只是下一秒,季芙又缠了上来,亲切地挽着胡瑜的胳膊,脑袋搭在胡瑜的肩膀上。
胡瑜对她的一切亲密动作都已经麻木了,冷冷地推开季芙的脑袋。
季芙撇嘴,一脸可怜地看着她,见胡瑜不为所动以后又将自己的手臂亮了出来:“你把我烫伤了。”
胡瑜看了眼他的手臂,面无表情道:“哦。”
然后看也不看季芙一眼,大步流星往前走。
在后面的季芙气的咬牙切齿,可又无可奈何,他讨厌死了胡瑜这幅冷漠的样子。
前方的胡瑜像是听到了他说的小话,猛的转头,忽而一笑:“冬狩你不许去,好好在皇宫待着。”
说完她也不管季芙气的跳脚的表现,乘着朝歌剑离开了这里,快速回到了未央宫。
季芙是真的生气,可又追不上,等他气喘吁吁追到未央宫的时候,未央宫朱门紧锁,他气的破口大骂,一脚又一脚踢在朱门上。
没多久,金戈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季芙的一举一动,季芙瞬感不好,害怕他向风行简告状,只好灰溜溜离开了。
他发泄累了,只好气呼呼回了清凉殿,心中暗自想着等会就做个小人诅咒胡瑜,竟敢这样对他。
可等他一入殿,鲛人伪装成的宫人快步来到了季芙面前,低声恭敬道:“少主,皇后娘娘送了很多东西过来?”
季芙紧皱眉头,抱着怀疑的目的走进里间。
只见他平日吃饭的桌子上摆满了凉食,还有各式各样好看的糕点,小部分都是他喜欢吃的,大部分都是他没见过且新奇的玩意。
季芙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围着紫檀木雕花餐桌不停地看。
他是鲛人,最不喜欢热食,可如今立了冬,宫中全是热食,他每日吃的烦躁不已,可又不愿意多吃凉食免得引起怀疑。
没想到她今日这么贴心……
季芙脸上露出一个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笑容,心中竟是忍不住窃喜胡瑜居然将自己喜好记得明明白白。
他不生气了,所以决定不诅咒胡瑜,但是小人还是要送出去的,不过,他会做的好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