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搭在体育馆正中央，红色的幕布垂下来，两侧挂着“青春之歌”的横幅。观众席上摆满了折叠椅，各班按照区域就座，花花绿绿的班服和手举牌把整个场馆点缀得热闹非凡。
林隐笙站在后台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镜中的女生穿着一条及膝的香槟色礼裙，裙摆是层叠的薄纱，腰间系着一条细长的丝带。头发被化妆师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耳边垂着两缕特意卷过的碎发。
“我的天！”陆玥从背后扑过来，差点把林隐笙扑倒，“笙笙你也太好看了吧！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隐笙吗？”
林隐笙扶住镜子边缘，稳住身形：“你小点声。”
“小声不了！”陆玥拉着她转了个圈，“这裙子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周。”林隐笙说，“我妈陪我挑的。”
“阿姨眼光太好了！”陆玥羡慕地摸了摸裙摆的纱，“这质地，这剪裁，绝了！”
段辞安也走过来，她今天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披散下来，显得温婉大方。看见林隐笙，她眼睛亮了亮：“隐笙，你穿这个很合适。”
“你也是。”林隐笙说。
段辞安笑了笑，目光落在林隐笙的裙子上：“香槟色不好驾驭，但你穿得好看。”
“谢谢。”
两人正说着，后台入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陆玥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抓住林隐笙的胳膊：“笙笙！沈哥来了！”
林隐笙转头。
沈皆秋正从门口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深灰色的领结。他的头发明显打理过，不像平时那样随意地散着，而是往后梳了梳，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
林隐笙愣了一下。
“帅吧？”陆玥在旁边小声说，“我刚才看见他换衣服出来，差点没认出来。”
帅。
林隐笙在心里承认，但面上不动声色。
沈皆秋显然也看见了她。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走过来。
“林隐笙。”他停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扬起，“可以啊。”
林隐笙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淡定：“你也是。”
“只是‘也是’？”沈皆秋挑眉，“我这身可是专门定制的，就为了今天。”
“定制的？”陆玥在旁边插嘴，“沈哥你这么重视？”
“那当然。”沈皆秋理直气壮，“第一次当主持人，形象很重要。”
林隐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行，你很帅，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沈皆秋满意地点头，然后目光又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不过你今天……确实很好看。”
他说得很自然，但林隐笙感觉脸颊有点热。
“谢谢。”她移开视线。
张老师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本主持稿：“你们俩，过来再对一遍稿子。比赛还有半小时开始。”
两人跟着张老师走到后台的角落里。张老师快速过了一遍流程，强调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说：“记住，开场白要稳，串词要自然，结束语要有感染力。台下坐着校领导和家长代表，别掉链子。”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张老师点点头，又去忙别的事了。
后台里人来人往，各班的学生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有人在对歌词，有人在整理服装，有人在紧张地深呼吸。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香水的气味，混合着隐隐的焦虑和期待。
林隐笙站在角落里，最后一遍默念开场白。
“别紧张。”沈皆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隐笙转头看他。沈皆秋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姿态放松。
“我没紧张。”她说。
“撒谎。”沈皆秋笑，“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不停地念东西。”
林隐笙停下默念，看着他：“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那当然。”沈皆秋说，“认识这么多年，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隐笙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是有点紧张。”
“正常。”沈皆秋站直身，“我第一次上台也紧张。”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上台？”
“小学三年级，国旗下讲话。”沈皆秋回忆，“忘词了，站在台上愣了半分钟，最后还是老师提醒才想起来。”
林隐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沈皆秋耸肩，“然后我就学会了，上台前把稿子背一百遍。”
“那你今天背了多少遍？”
“没数过。”沈皆秋看着她，“但应该够用。”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隐笙移开视线。
“走吧。”她说，“快开始了。”
比赛七点正式开始。
六点五十分，各班开始入场。林隐笙和沈皆秋站在舞台侧方，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观众席上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坐满了。家长们举着手机，学生们挥舞着手举牌，气氛越来越热烈。
“人真多。”林隐笙轻声说。
“嗯。”沈皆秋站在她旁边，“紧张吗？”
“还好。”
“那就好。”
七点整，灯光暗下来。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聚光灯亮起，打在舞台中央。
林隐笙深吸一口气，和沈皆秋一起走上台。
灯光有些刺眼，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但林隐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无数道光束，落在自己身上。
她站在话筒前，心跳很快，但声音很稳：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晚上好——”沈皆秋接上。
两人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清晰而有力。
开场白念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林隐笙松了口气，和沈皆秋对视一眼，然后退到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