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戴亮能成为老板的心腹，必定不是个蠢的。西亭到达小溪村时，老板还在外面没回来。他去办公室给西亭送咖啡，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西亭挑剔的点评声。

“小漂亮这张脸原图直出就够了，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滤镜，画蛇添足。”

当时听到这句话，戴亮没放在心上。几位大人物各有各的性格，不是他一个跑腿打杂的小角色能随便谈论的。

他把咖啡放到桌上，不经意间看到了西亭跟某宝客服的聊天界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西亭口中的小漂亮指的是沈知鸢。

刚才，他在为定制的亚克力挂件挑选照片。

他要把沈知鸢的照片做成挂件挂在身上？！

这个发现让戴亮身上的汗毛不受控制地一寸寸炸起，他表面维持着恭敬放下咖啡，心里惊涛骇浪。

没有人会把敌人的照片做成挂件挂在身上。

难道西亭想拉拢沈知鸢？

那他来着做什么？

后面的疑问把戴亮吓了一跳——如果他来这是为了彰显诚意呢？

老板一直跟沈知鸢作对，把他当作礼物送过去，可不是最大的诚意吗？

戴亮只想活命，一丁点风险都不想冒。

他立刻拿出手机用‘进货’的名义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带着身份证、手机和值钱的东西买了最快一班离开E市的飞机票，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离老板越远越好。

不久后，他在微博上看到了沈知鸢和小溪村的词条。

上面没有提及老板，但戴亮确定他已经是具死尸了。

戴亮去了跟E市隔着十万八千里的H市。

他穿着宽松的花衬衫、休闲短裤，坐在沙滩上，吹着海风、喝着椰子，享受着没有惨叫和血腥的日子。

放下椰子准备躺回沙滩椅上，他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泛着白色浪花的浅海处，出现了一抹红色。那是个从海里走出来，身穿红色嫁衣、头盖红盖的女人。

常年和鬼怪打交道的戴亮头皮瞬间炸了，他摘下墨镜，目光死死地看着那边。

女人一身红嫁衣没被水打湿，走路的脚步很轻盈，像是漂在水面上一样。

“草！”他咒骂一声，手忙脚乱地从沙滩椅上爬起来往岸上跑。

烈日当空，阳气充沛，这鬼怎么会在白天出现，是哪个玄师收服的鬼奴？

不管了，先离开这片地方。

戴亮刚才从游泳用品店穿过去，就见一群穿着孝服，举着白幡，抬着棺材的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刹住脚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红、红白撞煞！

戴亮瞬间变成了没头苍蝇，往前走不是，往后退也不是，正在他急得抓耳挠腮之时，身后骤然响起的熟悉女声，令他浑身一颤。

“戴先生，有时间聊聊吗？”

戴亮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如同零件老旧的机器人一样，艰难转过身，看着沈知鸢认命似的笑了下。

“沈、沈大师……”

“我选择坦白从宽，只要是我知道的事全部告诉您。”

沈知鸢的手段戴亮早有耳闻，况且她人都到这了，拼死反抗除了受罪，没有任何作用。

到了H市的特调局分局，戴亮坐到审讯椅上，不等沈知鸢开口问，他主动开口道。

“您大老远从E市赶过来，应该是为了食客名单吧。”

他心里清楚，他就这点价值。

“我这不光有全国各地的食客名单，还、还有供奉认领神像的记录，我可以全交出来，只求您给我一个从轻处置。”

沈知鸢看着他身上浓到发黑的血债孽力，声音冷淡，“你手上有不下三十条人命，间接害死的不计其数。怎么从轻处置？”

“我不喜欢讨价还价。你把名单、记录交出来，或者我自己拿。”

“别！您就别亲自动手了！”戴亮语气急促，“名单和记录不在电子设备里。我酒店房间的登山包最里面还有层拉链，拉开以后，能看到个棕皮巴掌大的记事本，您要的东西全在里面了。”

门外的玄师听到后立刻行动，半小时后拿来了戴亮所说的棕皮记事本。

沈知鸢大致翻了翻，对九相说：“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