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秋雨过后,翌日清晨,空气清新微凉。
桑晚汐躺在床上,睁开一小条眼缝,有一种,身体和灵魂剥离,感受不到自己身体存在。
直到下意识地翻个身……好酸。
疼痛令她彻底从朦胧睡意中清醒,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撇到床头一盏月球一样的小夜灯——她房间的小夜灯是星星形状。
当她明白过来自己睡在宁栖卧室时,呼吸下意识地屏住。
她不记得是怎么来到宁栖卧室的,从浴室那会开始,她好像哭断片了……
眼尾的余光朝枕边分过去,空空如也。
桑晚汐稍微撑起来,宁栖已经离开了。
把手伸进去被窝里摸了摸,还有点残留的余温,应该起来没多久,在客厅吗?
她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鼻子,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到一丝外面的动静。
枯叶坠在窗台,就那么“嚓”地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她依稀可闻自己的呼吸。
从床上爬起来,出去外面,程丽因在客厅等她。
“桑小姐,你起来了,我去给你热早餐。”
程丽因是宁家的保姆,但不住这里。
她住学校,宁栖也不是每天回来这里,即便没人住的时候,程丽因也会来这里清理一遍灰尘,如果其中一个人在,那么程丽因还得负责给她们做好饭。
大概是宁栖的嘱咐,程丽因才等到现在。
“程姨,宁栖呢?”桑晚汐问道。
“大小姐她刚离开没多久。”程丽因说道。
宁栖大约也不会跟程丽因说去了哪里。
桑晚汐点点下颔。
刷牙洗脸,温吞地吃完早餐,程丽因给她收拾完碗筷才走。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桑晚汐一个人,她郁闷地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脸颊,左侧,偏向下巴的位置,有一小块,淡淡的红色。
大概是她肤色白,这块浅痕也显得如此刺目。
扎进她的眼睛里,牵动回忆的洪水。
宁栖舌尖在她这块脸颊肌肤上舔吻的触感、牙齿轻轻咬下去的微疼,此时此刻仿佛重新上演,她连忙把遮镜子的白色蕾丝布盖下来。
-
南城财经大学两侧的树木,夏末的绿意和入秋的金黄交织,在薄雾里远远看去犹如仙境。
即便快要到中午了,太阳仍旧没出来,阴淡淡的天气,风很清爽,吹得地面的枯叶轻盈飞舞。
地面小坑洼里残留着昨晚的雨水,短暂倒映出经过的桑晚汐一截裤腿。
桑晚汐身上多穿了一件开衫,往宿舍的方向,走着走着,竟沁出一层薄汗。
她到宿舍时,下意识地想脱掉,褪到一半,忽而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里面是一件半高领的假两件长袖款式,足以遮住脖子的痕迹,这才放心地把开衫彻底脱下来挂在椅背。
宿舍四个人,她和对床的甘雁平时关系比较好,这会儿甘雁抱着衣服正准备去洗衣房,经过时随口跟她搭了一句话:“汐,你在宿舍里还戴口罩呀?”
桑晚汐声音闷在口罩里:“忘摘了。”
甘雁没多想,抱着衣服出去了。
桑晚汐懒散地趴在桌面,拿起小镜子,手指勾着耳朵一侧的带子,轻轻地拿下来,露出脸颊那一小块淡红,又挂了回去,叹了声气。
扔在桌面的手机弹出消息,桑晚汐点进去看。
姐姐:【午饭吃了吗?】
桑晚汐立马回复:【还没。】
姐姐:【给你点了。】
恰好这时,甘雁回来拿洗衣液:“汐,你吃午饭没?等会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我点了外卖。”桑晚汐回答。
甘雁:“那我也吃外卖好了。”
因着早餐吃得太晚,即便外卖下午一点才到,桑晚汐也没什么胃口。
她余光往后撇了眼坐在椅子上打开外卖包装袋的甘雁,默默地摘掉口罩,低头吃着。
甘雁吃着吃着不知道为什么站起来拿着手机过来,可能是想给她看什么,走到她旁边,语气突然讶然:“你这里怎么了?”
桑晚汐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险些要从凳子上弹起:“啊?”
不等她在脑海里搜刮出合适的理由掩盖过去,甘雁已经替她想出来了:“你被蜜蜂蛰了吗还是?”
桑晚汐握着筷子的手腕一顿,点点头。
“有没有事啊?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我去看过了,没事的。”
“哦。”甘雁的注意力转到了她面前的外卖上,两荤两素一汤,这一个人吃,也太奢侈了,一看就不是桑晚汐自己点的。
“你姐姐给你点的吗?”甘雁问道。
桑晚汐“嗯”了一声。
甘雁语气羡慕:“真好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姐姐就好了。”
桑晚汐没吭声。
小时候她读普通学校,宁栖被家里送去最好的私立学校,两人不在一起,后来是宁栖要求,闹着家里要桑晚汐每天陪着她,宁家这才不得不把桑晚汐也想方设法地弄进私立学校去。
小学开始,她和宁栖就没分开过,就连宁栖出国旅游,都要带上她。
在别人眼中,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感情很好的姐妹。
宿舍的椅子是那种硬的,桑晚汐坐久了感觉大腿根那里的淤青好像被压到,有点隐隐泛疼,她不得不调整坐姿,看向甘雁,甘雁看了眼手里的手机,被这么一打岔,忘记了原本过来要跟桑晚汐说什么来着,她立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便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