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三岁之后,祝芳岁再次见到柏风,她八岁。八岁的柏风当然不再留幼儿的童花头,黑长的头发扎成一束高高的马尾,鹅黄色的长裙盖住脚踝。她牵着柏岭的手,很有礼貌的打招呼。柏岭说,她最近在学校里刚得了三好学生。柏风抿着嘴角,没有让自己笑起来。
那是柏岭的家教,女孩子要低调谦虚,不能有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
柏风很听话,从小就是。
原来是这样。祝芳岁在心里说,原来她在这里钻牛角尖。说什么做什么都由别人来告诉她,都有别人的影子。柏风认为她没有自我。
安全通道的气窗透进一缕细碎的光,不是阳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祝芳岁伸手指向那扇气窗,让她去看那束光。
“那是阳光吗?”
柏风疑惑的,皱着眉眯起眼看,“不是吧。我记得这栋楼外面也是一栋楼。”
“但它是光。”
“对,它是光。”
祝芳岁没有回答,望着柏风,眉眼都是浅淡的笑。
那是光。无论阳光还是灯光,自然光抑或人造光。光就是光,照亮这一小片地方。
正如柏风。无论依赖还是独立,被人塑造还是自由发展,柏风就是柏风。
“啊!”柏风的眼睛一亮。
连日来笼罩在她心里的困惑,祝芳岁用一束光为她照亮。
祝芳岁问:“明白了?”
“明白了。”柏风连连点头,“谢谢您。”
祝芳岁没再多说,拍拍柏风的胳膊,和她一起离开安全通道。
穿职业装的戚穗捧着一杯便利店买来的美式。棕褐色的纸杯装着。见到她们两个人,戚穗眨眨眼,“怎么从那里出来?”
“我们说了点事情。”祝芳岁替柏风回答,“你吃饱了?”
戚穗点点头。她本来也不饿,只是一个托词。
柏风自祝芳岁身边走到她的身边。她没有说话,戚穗却莫名觉得她轻松了许多。
“没给你带诶。”戚穗故意这么说,为了试探柏风的反应。
果然柏风和她预想中的相同,摇摇头:“没事。”
很一如往常的反应,不像前几天那么怪了。
真稀奇。戚穗忍不住去看祝芳岁。祝芳岁这时站在等候区的电子屏幕下面,仰着头看高峤的手术消息。
她都对柏风说了什么?竟然一下让她恢复正常了。
戚穗看看祝芳岁,又看看自己身边同样仰起头看电子屏幕的柏风。
‘唉,正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