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助理送了身衣服过来,你等下换上吧。下巴也洗洗。”傅燃捏捏柏风带血的下巴,“别吓到人。”
“知道了。”柏风皱眉,挥胳膊推开傅燃的手。然后她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傅燃站起来,很无所谓地笑笑。
等到傅燃的助理送来干净衣服后,柏风借着医院厕所的水池洗干净下巴,换上白毛衣。她挽起袖口走出厕所,傅燃在门口等她。
“好像大了点。”傅燃比柏风高半个头。
柏风哪有心思管这些,敷衍傅燃一句“不大”,迫不及待地坐回手术室前。
戚穗的手术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结束。
医生通过手术室外的屏幕叫戚穗的家属,柏风和傅燃一起到指定的地点,透过一个小窗口,医生说戚穗身上有十二道刀伤,大多数不致命,唯有一刀最要命,险些伤到子宫。“比起刀伤她更大的问题是失血过多。不过现在已经给她输血了,等一会儿她麻药醒来你们就可以接她了。”
柏风这才发觉自己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现在刚刚落回肚子里。
柏风大概又等了半个小时,戚穗被几个护工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她的脸色蜡黄,嘴唇青白。看见柏风,她的嘴角弯出很细微的弧度。柏风凑到她身边:“没事了,医生说你什么事都没有。你疼不疼?”
戚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的语气词。
她慢慢转动眼睛,看见一边的傅燃,眼睛弯了弯。傅燃没学柏风那样凑近,看着她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回柏风听到戚穗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柏风跟着推床的护工一路走回祝芳岁提前帮戚穗安排好的病房。护工把戚穗抬到床上后,护士过来交代柏风和傅燃照顾戚穗的具体事项。两人一一记下。
等到护士离开,柏风凑到戚穗身边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要什么。戚穗的麻药劲儿还没有彻底过去,行动不大方便。她的手指抽搐一下,费力地从被子下挪出来。
“……傅燃。”戚穗的胳膊抬不起来,手指贴着床指向站在柏风另一边的傅燃。
柏风和傅燃同时愣一下。
戚穗挪动嘴唇,发出模糊不清,但柏风能听懂的声音:“别走。”
“是让我别走吗?”傅燃看看戚穗,又看看柏风。在和柏风四目相对的时候,傅燃反手指向自己的鼻子。
戚穗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柏风问:“那我呢?”
心电监护仪里,戚穗的心率快速跳动几下,很快又恢复平稳。
戚穗说:“陪我。”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向柏风时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我怕。”
柏风听到心脏破碎的声响。她坐到戚穗身边的椅子上,手紧紧握住戚穗的手:“没事戚穗,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戚穗的手指蜷缩起来,搭上柏风的手背。她再度慢慢闭上眼睛,期间不知道扯动哪一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傅燃抱着胳膊站在病床前。眼前的两人一躺一坐,一破碎一憔悴,无论谁来看见这一幕都会为之伤感动容,是最完美的受害者幸存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