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辆熟悉的哑灰色汽车从楼下缓缓开走,宋知夏才拉上窗帘。
刘女士见状不满道:“大白天的,你拉什么窗帘?”
她正在收拾女儿卧室的床铺,从昨天晚上收到信息说女儿要回来,她一夜没睡,将女儿的卧室从里到外好好擦洗了一番。
谁知擦得窗明几净的屋子还没看多久,女儿就拉上了帘子。
“妈,我和霍星野分了。”
女儿和霍星野在一起的事,从没瞒过他们,一来在得知男方真实身份之后,刘女士和宋老爹就觉得这两人不合适,自古婚配讲究门当户对,自家就是普通人家,培养出的孩子虽然自信不比什么豪门贵公子差,但总归是单纯,不懂那些有钱人的弯弯绕绕,容易吃亏不说,还落不下什么好名声。
再一个,自家的孩子自己清楚,刘女士知道,这孩子虽然看着和人家处的挺好,但是上没上心作为母亲还是看得出来的。
原本她还挺放心,只是没想到今日一见女儿,就被她脸上的疲惫和萎靡吓了一跳。
如今听到宋知夏这么说,还有些抱怨的刘女士立即不说话了,她看了一眼明显有些倦怠的自家闺女,手底下的速度加快,顿了顿才道:“分了好,那样的人家,咱们够不上,犯不着去找罪受,妈给你介绍更好的。”
“……”
手机微微震动,霍星野发来一条消息,她随手点开,男人发来一张机票截图,宋知夏没理会。
过了一会,又发来一条语音,她照样没点开。
刘女士正絮絮叨叨地念叨这几天周围的人和她介绍的优秀的小伙子。
宋知夏叹了一口气,没吭声,她实在是没什么心力再去参与什么相亲,剧目爆红,按团长的话说,这将是他们团最后的清闲时光,她只是想借着这段时间,回家好好陪陪父母而已。
只是在家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宋老爹,她不禁疑惑道:“妈,我爸呢?”
刘女士听女儿提起她父亲,含糊道:“你爸不在,你先好好在家休息,完了再说。”
宋知夏拧着眉头,“什么叫我爸不在?”
她看刘女士神情不对,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妈,我爸到底怎么了?”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一张口,就是略带哽咽的声音:
“你爸……在医院。”
-
宋知夏赶到医院时,正好撞见肖晏舟从病房里出来,她来不及打招呼,只是急急忙忙冲进病房,见老父亲正在病床上安稳地睡着,这才有空询问刘女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爸前天晚上做完饭,出门丢垃圾,我在家里看电视,谁知道过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他上来,还是对门的刘婶跑来敲门,我才知道你爸晕倒在楼下……”
刘女士越说越委屈,那天晚上可吓坏了她,只是一直没敢告诉女儿,几天过去,当时的后怕已经让她不想再回忆,现在说起时,只剩下语无伦次。
宋知夏想起前天晚上正在纠结感情问题的自己,顿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在父母面前,自己和霍星野的那点误会又算得了什么。
“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她拉着刘女士的手,将她抱进怀中,记忆中处处要强,行事风风火火的母亲已经变得瘦小又苍老,母女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宋知夏安抚完母亲,出门买饭时,这才发现肖晏舟竟然还没走。
“方便单独聊聊吗?”
她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想起刚刚他从父亲病房出来,宋知夏点点头。
两人一路顺着医院的走廊来到肖晏舟办公室。
对方给她倒了一杯水,宋知夏心中一紧,她很担心父亲的病情,看这情形,如果没什么事不应该是这个架势。
“我爸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晏舟见她误会了,忙解释道:“叔叔没什么事,就是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磕到了后脑,现在脑内的淤血还没清,暂时不能说话,但根据检查,没有伤到神经,这几天也能正常起居,就是……”
“就是什么?”
一开始,宋知夏听到脑内有淤血时,下意识紧张起来,但随后想到对方神经外科主任的身份,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暂时还需要住院观察,离不了人。”
肖晏舟是知道她最近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的,尤其还处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那我爸……淤血什么时候能清?”宋知夏没有理会他略带担忧的眼神,作为患者家属,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父亲。
她开始事无巨细地询问平时用药起居的注意事项。
肖晏舟也一一交代仔细。
只是最后在宋知夏离开时,才问了一句:“你和阿野……闹矛盾了?”
“阿野?”
问完,她才记起肖晏舟和霍星野好像是朋友。
“嗯,分了。”
宋知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正要走,就听肖晏舟还要说些什么,她不想再听,直接离开了。
买完东西回来,宋老爹已经醒了,正笑呵呵地看着她。
“爸,你快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