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峰的金玉竹林里总有弟子走失,每年都要组织人去里面捞人,但每年都有弟子源源不断的往后山深处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不知道何时起,弟子间流行起了这样的秘闻。据说只有深入后山,寻找到山上最粗壮的金玉竹,把它伐下来,做成发簪送给心仪的女子。如果对方接受,那么他们的感情,就会像后山的金玉竹一样,坚不可摧,又如同美玉一样,洁白无瑕。”
宋凝歌讲完,捂着嘴笑起来:“不过依我看啊,道侣间的感情,要依靠外物来稳定,那肯定是经不起风霜的。但话又说回来,谁不想自己的道侣历经千难万险取来宝物,只搏美人一笑呢。”
“你说是吧,师妹。夏天到了,山上的小崽子们一个个都不安生,师姐我要组织人去山上捞人去了,你自己去玩吧,注意别去北后山。”说罢,宋凝歌就带着人走了。
宋凝歌说的别去后山,兰衿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刚刚师姐讲的藏剑峰秘闻。心中有一个猜想渐渐浮现,但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反正现在自己这实力,还怕啥,去哪都可以横着走,干脆就去北后山看看。
说去就去!唤出长剑,嗖一下就往后山方向飞去。
本来担心北后山这么大。万一找不到人怎么办,结果到了地方,发现一条被人砍出来的路。
金玉竹,藏剑峰特产,硬如玄铁,年份越大越坚硬,韧性还很足。新入门的弟子往往把这些竹子当靶子砍,优点是不容易坏,一天砍上一万剑,第二天就自己愈合了。
砍下来的竹子会立刻玉化,晶莹剔透,似玉一般的质地,却会比鲜活时更加坚硬。
北后山的金玉竹,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竹,枝干繁茂。仅是来到山脚,金玉竹就已经高达百米,硬度更是坚不可摧。
然而就是这样的北后山,却被人从山脚往上,硬生生砍出一条路来。百米的巨竹,可以够四个人合围,人走在竹林里,就像小蚂蚁走在人群中一样。
兰衿可以想象这人在砍竹子时是什么表情,可能是不满意这根竹子的纹理,也可能是嫌弃这根竹子太纤细。总是挑不到满意的,就一直往山顶砍。
顺着倒伏的竹林,兰衿一直往上走。中途没遇见一只妖兽,前一位修士强大的气息还残留于此,林中妖兽都退避三舍。
终于来到山顶,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晏清竹熟悉的背影。他背对着兰衿,两把本命剑飞在空中,帮他雕刻手中的竹簪。
竹子太硬,他带来的工具用不了,就让新芽和息壤来。刚化形的新芽趴在倒伏的竹子上,无聊的看着主人专注力做事。
新芽看见了兰衿,显然很高兴,一张嘴就喊:“娘亲,娘亲。”
晏清竹转头,看见兰衿拨开倒伏的竹枝,踩着绿色的竹叶走来,像是竹林里的仙子。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兰衿没有回答,她和晏清竹并排坐在倒伏的竹子上,用脚踢了踢地上断裂的竹簪,看得出晏清竹做失败了好几次。
“这簪子是给我的吗?”
晏清竹手一顿,用练剑磨出的老茧拂去竹簪上的木屑,上面的梨花沾着晨露,花骨朵含苞待放,栩栩如生。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竹簪轻轻插在兰衿的发髻上。
他似是不满意,带着遗憾的说:“下次给你做只更精致的。”
手伸回去的时候,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偷偷看兰衿的眼色:“师妹,你……愿意收下这只簪子吗?”
兰衿真被这马后炮行为逗笑了:“你都□□头上了,才想起问我愿不愿意接受吗?”
晏清竹一下子就坐正了,结结巴巴道:“那、师妹、你愿意、接受、这只簪子吗?”
“我愿意。”
看到晏清竹这么紧张,兰衿也不打算逗他了,真挚的爱意,得用庄重的态度来回应。
“师妹,你是说你答应了!”晏清竹蹭一下站起来,倒伏的竹子因为他的动作摇摇晃晃。
他又立刻蹲下来,半跪在兰衿面前,抬起头看向兰衿的眼睛。她的眼睛澄澈如泉水,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样子。
“我可以吻你吗?”看着兰衿的眼睛,晏清竹带着祈求似的问,声音微微发紧。
兰衿规规矩矩坐在竹子上,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绞着裙子。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因为晏清竹的话,条件反射的把手放在自己嘴上。
“不行吗?”晏清竹眼里的光黯淡下去,脑袋也微微低下去,像一只被雨淋了的小狗,惨兮兮。
兰衿一下子就心软了,纠结了一会儿,开口道:“那你只能吻一下。”
晏清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仿佛是获得了绝世珍宝,他欣喜若狂。
他从半跪的姿势站起来,两只手撑在兰衿的身侧,远远看去,像一个环抱的姿势,把兰衿抱在怀里。
已经紧张,兰衿的指尖微微发凉,手心里也有了一层薄汗。晏清竹握住她的右手,没用力就与她十指相扣。
兰衿只感觉自己像被滚烫的炭火握住,让她忍不住想缩回指尖。这时晏清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兰衿的侧脸。
兰衿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就像现在一样。晏清竹仔细的看着兰衿的眼睛,离得太近了,对方眼睛上的睫毛根根分明,乌黑卷翘,就像一对蝴蝶翅膀,每一次扇动,都让人心痒难耐。
不知道看了多久,就在兰衿以为晏清竹不会吻自己了,他头一歪,柔软的嘴唇碰上了自己的。
略微带着点潮湿,轻轻的点到即止,像夏日的蜻蜓掠过湖面,却让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止。
这发生得太快了,兰衿还没反应过来,晏清竹就离开了。
似乎是对自己的表现不够满意,晏清竹没有立刻退到安全的距离,依然靠得很近,但兰衿说只能吻一次,他怕惹兰衿生气。
风吹起两人的头发,因为靠得太近,两人头发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让兰衿想起一个词,耳鬓厮磨。她知道在继续这样下去会很危险,但她不想就这样推来他。
身后突然响起竹叶被踩踏的沙沙声。
“谁!”晏清竹看向那个方向,立在一旁的息壤瞬间刺过去。
名为害羞的强烈情绪瞬间涌上来,兰衿一把推开晏清竹。
倒伏的竹子后,是一个两腿颤颤的剑修弟子,他的衣领被息壤刺穿,把他钉在地上,被吓得脸色惨白。
“师兄师姐饶命,我不是故意偷看你们亲嘴的!”
误入的弟子口中话直白,让兰衿脸颊更红,她发出封口警告:“你不要乱说,小心我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误入弟子赶紧捂住嘴巴,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绝对不乱说,我绝对不会把师兄师姐的秘密告诉别人。”
兰衿只是想让他别乱说,没想到这个弟子胆小到发下誓言了,也算是省心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旎旎氛围一下子就被打破了,为了缓解刚刚的尴尬,兰衿和误入弟子没话找话。
误入弟子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金玉竹,支支吾吾不肯说。
兰衿这才想起自己来时,二师姐说自己要来后山捞人,应该就是来捞这个弟子的吧。
“跟着我们下山吧。”
兰衿此话一出,误入弟子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撒开脚丫子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跑了。
“我们也走吧。”兰衿这才回头对晏清竹说。
晏清竹跟上兰衿,抓住她的右手,宣示主权般十指相扣。
走了一阵子,他才闷闷说:“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吗?”
兰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让他以为自己不想让人知道他两的关系。
兰衿思索了片刻:“如果你能让我娘亲同意的话,我们的关系就是光明正大。”
晏清竹顿时开心了,特别好哄:“我会努力的!”
此刻的晏清竹,还很天真的以为上一次和师尊坦白,只是因为说话的场合不对,下一次换个正式庄重的场合,师尊一定会同意他们的。
太天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