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尽量不看他,把准备好的衣物用品团在怀里,畏畏缩缩跑进卫生间。
林司原用毛巾随意擦干头发,听着里面稀稀拉拉的水声。
偏头,督到她行李箱敞着没有关,那件她常穿的白外搭一半在箱里,一半躺在地上。
平时那么爱干净,这次宝贝衣服掉地上了都不知道,看来刚才她是真慌了。
他起身,随手把毛巾扔到电视柜上,两步走到箱子那,单膝蹲下,伸手抓住了那件外套。
本想把它收到箱子里,但手上的触-感太过柔软,握着就不想撒手,记忆倏而将他送回到小诊所那天,她站在他面前,身上发散着他不知何的香气。
很遽然的,他就像被鬼魅附身一般,抬了手,将衣服慢慢贴向了鼻尖。
还是熟悉的香味,他阖了眼。
“咣当!”
卫生间里陡然发出声响,他猛地睁眼,一双涣散的瞳孔渐渐重聚,喉结滚动,他瞟了眼她所处的方向,随后将那件外套尽量不露破绽的放了回去。
香味在鼻尖缠绕,挥散不去。
林司原躺在床上,发觉胸膛里的这颗心跳的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差点被发现而紧张,还是别的,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只是哥哥不小心碰了妹妹的衣服,应该……没关系。
陈梦时第一次觉得花洒是这么难调的仪器。
不是冷热,是大小。
在家里时,她和林司原虽然共用一个卫生间,但两人的生活作息完全是错开的,一般她洗澡的时候,他房门紧闭,到他洗时,反之,两扇门隔绝了一切声音,几乎互不干扰。
而在这。
越小心往往就越会出事,洗发水掉到地上的声音他一定听见了。
她非常艰难的洗完这个澡,又在里面做了一番斗争,看自己衣物完整,卫生间里干干净净,她终于满意的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一盏床头灯亮着,昏暗中,她看到林司原躺在床上,已经睡了,根本没在意她是怎么洗的。
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们可是兄妹,即使是半路的,那也是兄妹。
再说了,林司原一向都懒得理她。
就刚才还言语恶劣调侃她,要不是她对这方面真没经验,她肯定狠狠回怼,跟他争个高低。
这方面……
她突然想到林司原那句揶揄的话——没见过男人身体?
她见过了。那双手臂青筋隐现,腰身紧实,腹肌薄而韧,身形流畅没有一丝赘余。
只一眼就能记住。
没想到她见过的第一个男人身体,是她的哥哥,林司原的。
她终于动身,蹑手蹑脚去箱子那整理东西,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吵他。
“我还没睡,你尽管收拾,不用特意小声。”
林司原突然说话吓得她差点喊出来,她倒吸口气:“我马上就好。”
大约七八分钟,最后一盏灯被按掉。
雨天温度低,陈梦时把被子拉到脖颈收紧,背向林司原侧躺。
已经快凌晨了,今天明明很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睡了吗?”
脑子里那根弦好不容易松懈,突然一声又吓得她身上绷紧发抖。
林司原是不是有病,老突然说话干什么。
“没。”她往上提了提被子,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又吓着了?”
他这样说,一定是看到她刚才抖了。
他在盯着她看,他是变态吗。
陈梦时否认说没有,又问:“你怎么不睡觉?”
“陈梦时,你在学校有谈恋爱吗?”
好跳跃的问题,他是在以哥哥的身份突击检查她吗?
陈梦时反应之后说:“没有。”
“不想谈还是?”林司原问。
陈梦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目前来说,她还没有遇到比温阳更好的人。
她翻过身,发现林司原正平躺看着天花板,没看她,她回:“不想。”
“不想?”林司原顿了顿,看向她,“你是性冷淡吗?”
陈梦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的确直白地说了那三个字,这似乎已经超出兄妹间正常聊天的界线。
玻璃窗被雨水拍打的微响,啪嗒啪嗒,黑暗中诡异的对视,他眸中认真,好像真的想知道答案。
她扭头不看他,呼吸有些急促:“你干嘛要说这个!”
“你生气了?”林司原马上说,“那个,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兄妹之间怎么能开这种玩笑,陈梦时并未消气,反而火气越来越大:“我要睡觉了,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对不起,我说错了。”他的语调像是在跟女朋友撒娇认错一般。
他竟然在认错?
真不可思议。
可是他太过分了。
她翻身背对他,蒙上被子,再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