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林司原,不要再继续了。”
“梦梦,你身上的味道好香。”他声音沉重,贪婪地吸吮她的肌肤和香气,炽热鼻息不断洒在她颈窝。
陈梦时偏过头,手抵在他胸膛,轻轻地推:“我,我该回家了,今天可不可以先放我回去?”
林司原停下来,看了她一会,才说:“可以,那明天下班,我去医馆接你,好吗?”
他怎么知道她在医馆上班,甚至知道她在哪个医馆。
她浑身忽感一阵凉意。
林司原对她的沉默很不悦,失去耐心地问:“好,还是不好?”
还是没有回应。
“说话!”他厉声。
“好。”她终于小声回道。
林司原凑近,贴着她耳朵说:“如果明天让我发现你人不在医馆,那么晚上你就会在家里看到我。”
她沉默的妥协。
他后撤步,抽开手臂,放了她。
“走吧。”
陈梦时没有任何犹豫,动身就往门口去。
“哦,对了。”
握住门把手时,身后男人突然说话,她以为他反悔了,吓得身体绷直。
“你的手机和包明天一起给你。”
还好。
她“哦”了声,而后拉开门离开。
*
陈梦时今天的状态更差,有时候抓药抓错,有时候旁人跟她说话,她愣着听不见。
晓菁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摇头并强颜欢笑。
“那个,钟老叫你去看诊室一趟。”晓菁指着楼上说。
钟老先生是从公立医院退休下来的资深老中医,也是陈梦时进入医馆后一直带她的前辈,相当于师父。
陈梦时马上点头说“好”,而后摘下白色医用口罩,走去二楼看诊室。
诊室里没人,花白发老人见她来,伸手示意她坐到医师位,而他则绕出去坐到了看诊位。
“钟老…”
陈梦时站着迟疑,钟老将手腕朝上搁在脉枕上,声音沧哑道:“我看看你有没有退步。”
陈梦时立刻坐下,直起身体,抬手曲着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分别按住钟老手腕上的寸、关、尺三部。
她唇线轻抿,微皱着眉,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雾,像黑晶体上覆了片白纱。
把了半天,她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不用再探了,”钟老收回手腕泰然道,“你心不静。”
“我不用探你的脉,就知道你现在脉象紊乱。”钟老像家里的长辈一般关心地问,“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给我说说。”
陈梦时垂眸,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她被疯哥缠上了,对此她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多丢人。
她反复欲言又止,钟老打断她思绪,说:“行了,想说的时候再说吧。过段时间你就轮到诊室了,到时候这种状态可不行,你好好调整,相信你可以处理好也能调整好。”
“我知道了,钟老。”
抓完最后一副药,就到了下班时间。
陈梦时第一次希望时间能过的慢一点,不想这么快就下班。
换好衣服,走出医馆。
不远处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立马走过来,请她到不远处那辆宾利车上。
林司原还算有良心,没有直接把车高调开到医馆正门门,没有让她在同事面前太过难堪。
她乖乖跟过去,司机为她打开车后门,她坐进去,一眼就瞟到副驾驶座上搁着一束鲜花。
是林司原给她买的。
白色外皮围裹着各种蓝颜色的鲜花,有玫瑰,洋桔梗,绣球,还有的她不认识。
这花跟陈梦时很像,她平时最喜欢穿浅蓝色的裙子,外面再配个白色外搭。
这样搭配起来,美观,舒适,不暴露,偶尔还能保暖。
但她今天穿的是裤子。
她左手扶着腿上的花,右手被林司原牵着,他会时不时用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皮肤,时而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温热。
陈梦时看着窗外沉默,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司机通过车内镜看了她一眼。
车开上路,林司原问:“梦梦,我先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她扭回头看他,他今天还是穿着黑皮衣,不过里面的衬衫换成了白色,港式背头精致的冷漠,面庞轮廓依旧立体帅气,但只要他是林司原,她就不会喜欢他。
她淡淡回道:“都行。”
“那我就帮你决定了。”
陈梦时不说话。
过一会,林司原忽然又开口:“不喜欢吗?”
他问的是花。
谁会不喜欢花,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她低头看着花说:“喜欢。”
可现在的喜欢变成了讨好,她又一次因为别的,讨好他。
她想应该表示些什么,让他高兴。
“谢谢,哥哥。”她故意这样说,想着万一哪一次就唤醒他的良知了呢。
其实她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她一直都把他当哥哥,而不是恋人。
可是她想错了。
她越是这样叫他,他就越是会兴奋澎湃,这种兄妹禁忌感竟让他觉得很刺激。
他意味深长地笑,接受这个称呼,并享受。
陈梦时没想到林司原会带她去盛府宴,她问为什么来这,他说她去川菜馆那天多看了这边两眼,他想她应该是喜欢这里。
他很关注她,关注的过度,如果是正常的男女朋友,那她有可能会高兴。
但现在,她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心里只有害怕,因为她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的。
与其说关注,不如说是监视。
真的很可怕。
盛府宴内部的装潢更加中式,包间里一整面墙挂着副卷轴水墨山水画,另一边摆着两棵高高的南天竹绿植,圆形转桌中间造着迎客松怪石盆景。
陈梦时只是对各种中式的东西感兴趣,对于来高档餐厅吃饭其实并不向往。
这里从头到尾都有固定的人服务,相比其他餐厅,这里的服务生要更加恭敬客气。
陈凌天是公司高管,年薪算高,但平时他们花钱并不会大手大脚,几乎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陈梦时早已习惯了普通人的生活,所以这顿饭她吃的很不自在。
“哥哥,我们下次别再来这里了。”她直接说。
林司原问:“你不喜欢这家?”
其实这里的菜很好吃,装潢也很漂亮,桌上那道糖醋鱼也很合口味,但她就是不想来了。
为了不再来,她索性说:“嗯,不喜欢。”
他没有问她原因,不喜欢那就换,毕竟她多看的那两眼也说明不了什么。
他还挺开心她能有这样的反应,至少能说出喜欢或不喜欢,而不是假装演戏说什么都喜欢。
而且她刚刚说的是“我们下次”,那就证明她还愿意跟他去别的地方。
他笑着说:“好,那下次换一家。”
“哥哥,我已经陪你吃了饭,等会能不能让我回家?”陈梦时补充道,“我不回去,爸爸会担心。”
林司原刚开心一小下,这会又被她的话给扫了兴。
他脸色陡沉,指尖一甩,扔掉用过的纸巾,睨着她:“陈梦时,你好好回想,从上我的车开始,你是不是一次没笑过,我一直好说好商量的对你,你呢,你觉得我会这样就放你走吗?”
她真的笑不出来,现在笑的话肯定会比哭还难看。
他已经足够有耐心了,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换不来她一个笑?
她油盐不进的,闷闷低着头不说话。
林司原火更大了:“别觉得不说话就能躲过去,前天晚上你偷跑让我很生气,今晚你得补回来知道吗。”
她终于忍无可忍,抬头道:“你别太过分了林司原。”
不仅不笑 ,还骂人。
林司原气疯了。
“特意给你挑花,带你吃饭,征求你意见,这都换不来你一个笑脸是吧?”
“花可以还给你,饭我也不想吃,至于征求意见那是你自己愿意的。”
事事有回应。
林司原气笑了。
“行,我自己愿意,那你把饭吐出来吧。”林司原反而不生气了。
陈梦时立马去扣嗓子。
……
她怎么这么倔。
林司原:“你想回家可以。”
陈梦时停下干呕,眼中浮起希望。
“我跟你一起回去,就在你房间里,让陈凌天好好听听我们的声音。”
那点希望散的一干二净,她皱着眉:“你真无耻。”
他微扬唇:“真想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词能用来骂我。”
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