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隔着一层雾,看到他模糊而又淡漠的脸。
“看够了就走。”
林司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迷朦且带着热浪,陈梦时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好像有点听不见了。
她没有说话,一眨眼,泪水就从眼底溢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此刻再一次崩塌了。
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完美无瑕的人,那只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幻想被打破,而且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梁雨这时出来找她,林司原跟她说了一声,之后陈梦时像个木偶一样就那么跟林司原走了。
今晚的天象特别异常,圆圆的月亮呈血红色静挂在天边,仿佛预示着巨大的暴风雨就要来临。
坐上车,陈梦时低着头,保持不动,一言不发。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林司原才开口说:“现在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
陈梦时还是不说话,也不动。
“你喜欢的温同学,温阳,私底下喜欢抢别人的女朋友,很恶心玩的很花,他一直不怀好意接近你,你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林司原说完这段话,陈梦时终于动了,她侧头,用憎厌的眼神看他。
她不是傻子,聚会那天她就察觉到了温阳在有意无意的接触自己,只是没想到他的目的竟那样的不纯,思想竟是那样的肮脏。
现在她知道了,她在温阳眼里只是别人的女朋友,而不是陈梦时。
她仍然不是什么例外。
这些是她切身感受到的。
那林司原呢,他是怎么知道温阳喜欢抢人女朋友,又一直,不怀好意接近她呢。
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暗地调查了,他并不信任她,且一直怀疑她。
她就那么默然看着他,林司原以为她还是不信,不死心,不接受现实,又说道:“他那种人很危险,你知道吗?”
“难道你就不危险吗?”陈梦时嗓音发冷。
林司原有点茫然:“我怎么了?”
“林司原,你一直在监视我。”陈梦时举起自己的手机,质问他,“你是不是偷看过我的手机,还背地调查了温阳,你跟温阳见过,就在今天中午,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你一直在跟踪我,监视我。”
有那么一个晚上,她睡前把手机朝上放到了枕头边,可第二天早上手机却朝下了,她以为自己记错了,其实是被林司原偷碰过。
他查到了温阳给她发的信息,知道她去了同学聚会。
还有最开始,他知道她去盛府宴旁边那家川菜馆参加老乡群聚会,特意在那等她,还知道她在哪个医馆上班,甚至知道她每天中午在医馆和同事吃外卖,要不是每天都监视她,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林司原要么是高高在上的控制她强迫她,要么是躲在幕后暗暗掌控着她的一切。
不管去哪,都有一双漆黑的眼睛默默盯着,就像你做任何事,背后都会架着一个摄像头直直拍着你,而摄像头的背后站着的是林司原。
这种感觉实在太悚然了。
林司原压了压眉,叫司机把车停在边上。
说了声:“下去。”
司机应声而下,落锁。
红月下,寂静的夜,车后座,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林司原侧过身,眼眸幽黑,对她说:“梦梦,这不叫监视,这叫保护,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陈梦时含泪苦笑,“说的太好听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没有正常思维的傻子是吧?”
林司原这次一脸急切:“我没有这么想过,梦梦,我知道你是很聪明的,你只是暂时被他的表面给迷惑了…”
“我没有被迷惑!”陈梦时大声打断他,“我知道他不对劲,已经尽力在和他保持距离了,我没有背着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可你一直都不信我。”
她花尽心思骗他,只为了不让他多心,到头来他还是去查了,不仅查了温阳,也查了她。
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而不是在公司,刚刚那场戏是不是也是林司原故意让她看的,不然怎么就那么巧,一切都严丝合缝,时间地点都那么刚刚好。
豆大的泪珠不断地滑落,她越想,就越觉得细思极恐,心也越是揪着攥着的痛。
“好,我知道了,梦梦,我相信你。”林司原两手捏住她肩膀,尽量好声哄她说,“你现在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以后就不要再想他了好吗,你是我女朋友,你只有我,我们之后好好的在一起……”
“林司原!”她不想再听他的假言假语了,“别再说我是你女朋友,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玩弄和控制的玩具,我去哪做什么,我走的每一步,你都能给我安排好,在你面前我什么隐私都没有,也不能有,我算什么女朋友,我们这样又算什么谈恋爱?”
那双温和的杏眼里此刻装满了绝望与恨意,她拧着眉头,满脸是泪,双手和嘴唇都在抖。
“你怎么会这么想,梦梦,你一直都知道我是爱你的。”
他真的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想,她怎么就感受不到他的爱呢。
他费尽心思解决掉了那个恶心的麻烦,以为她会收回那颗真心,专心给他一个人,却没曾想,竟莫名给自己制造出了一个麻烦。
林司原倾身过去要抱她,却被她无情推开。
“别再说爱我了,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你一点都没变,林司原,你还是那个变态,还是那么恶心。”
温阳让她恶心。
林司原也一样。
她不想再去讨好他了,不想待在他这样的人身边,她要逃,要离开。
她冰冷的眸让林司原心上结了一层霜。
男人咬紧牙,手抚上她脆弱的脖子,沉着嗓叫她的名字:“陈梦时!”
“谁给你的胆量,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陈梦时没有抵抗没有恐惧,任凭他掐着脖颈,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平静道:“林司原,我们分了吧。”
林司原眉心一跳,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她倔强着重复道:“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