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冲笑说他还是这么老成,让他不要分心去上班了,安心备考。
姜冲的眼睛治疗状况不错,这种病不能全好,好了七八成了,再过半年或者一年就打算回来。
办完事,天快黑了,姜宜要赶回去。
李賀然送她上车。
她说:“下周六不要过来了,明嘉可不是好考的,我们好好复习,要是没考上就糗大了。”
他给她披上外套,把笔记本转到她书包,“好。”
车发动了,前路广阔,浩瀚无垠。
她探出头,“李賀然,明嘉见!”
“明嘉见!”
姜宜走了,给他废墟般的世界留下希望。
……
中考在热腾腾的酷暑中结束,姜宜考完试的第三天,踏上开往南方的列车,去了一个更为热浪滔天的地方。
姜冲潇洒地戴着墨镜,笑呵呵在站台等她。
她飞奔过去,“爸爸!”
小女孩成了少女,姜冲抱不动了,但可以帮她拿所有重物。
不过呢,她觉得自己都长大了,才不要爸爸帮她拿,帮爸爸拿还差不多。她可是很强壮的。
她始终记挂着他伤过的脚,现在要多记挂一样了,他的眼睛。
姜冲的眼睛是遗传病,不能全归结于油烟,不过油烟会诱导,加重。很复杂的病,治不了根,但暂时稳住了。
她要来他的病历细细研究,早中晚提醒他滴眼药水。
出成绩当天,她和爸爸去网吧查成绩,画面加载出来,她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考上了,而且进了重点班的划线。
她打听到,李賀然也考上了,而且也超了重点班的线。
重点班不多,他们很可能在一个班。
高一要军训,姜宜八月中就要回去。
姜冲又舍不得,原定年底回去,干脆八月和她一块回了。
在她学校边找了房子,和工作。
他眼睛不太能见油烟,在一家酒店干西点师。西点是在广东期间学的。
他干了一周,每天下班回来都给她带酒店的糕点。
姜宜又回到了和爸爸一起生活的时光,房子虽然不大,但自由开心,还经常能吃到小蛋糕。
简直幸福得想小时候一样转圈圈。
八月下旬,她开学了。
她被分到九班,班里没有李賀然。
领校服军训服讲校规开班会,第一天很快结束了,没时间去找人。紧接着第二天就开始军训。
她还是用的他送的手机,可是没他的电话号码,又不能联系他。
只能等偶遇或者军训结束再找他了。
明嘉的军训很严格,全体带去军|事基地,期间只能住宿舍。
每个班自动成为一个方阵。
训练强度很大,她特别想晕过去。可教|官脸很黑很凶,她只好努力把每个动作做的标标准准。
她被提到方阵前面当标兵。
更累了。
不过这样更容易被看到,说不定李賀然会发现她,这样他俩就能联系上了。
三天后,大家开始熟络起来,晚上睡前夜话,有个女生传回来一个全年纪方阵的名单。
大家挤在一起讨论哪个班的“男兵”高,哪个帅,“12班那个贼帅,又高又白又帅!”
“妈呀,我今天看的那个旗手才帅好吧?肩宽腿长,还戴白手套,我特么差点喷鼻血!”
“啊啊啊啊!我知道,我下午不是在看台休息吗,就看到那个旗手。正常人老远一看,脸是模糊的,他!五官特清晰,特立体。而且很高冷,我观察他两个小时,他没说一句话!”
“谁啊,谁啊?哪个班的?”
“哎呀,不知道,明天我给你指。”
“天天累成狗,就靠看这些帅哥撑着了。”
“赶紧看吧,看一天少一天,过阵子都黑成碳了。”
“真帅哥无惧肤色好吗,五班就有个黑皮帅哥。”
……
舍友们热烈讨论时,姜宜握着那份方阵名单,心一点一点凉了。
她认真看了五六遍也没看到李賀然的名字。
他没来明嘉?
难道又出什么状况了?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可能发生的状况。
第二天午餐随便吃了点东西,买了份绿豆汤,还没喝,操场就响起集合音乐。
她立刻跑去到方队,站好。
教官看了看表,“不错,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性!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听到集合声,就要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他巡游一圈,停在了某人面前。
姜宜感觉被一团冒着热气的黑色阴影覆盖了,一抬头,教官吼道:“你的腰带去哪了!”
她摸了摸腰,空空的,才发现腰带丢了。
被当众这样吼一声,她尴尬得脸发烫,“报告,丢了。”
“丢了?上战场你会丢武器吗!”
“啊?!”
“你是标兵!代表整个方阵的风貌!”
她被教官声音震的耳朵发麻。
满操场乌泱乌泱的人都看向这处。
教官声如洪钟道:“俯卧撑准备!”
旗台旁,一个少年盯住那处,目光如鹰隼,越过相隔的方阵,在女生面前站定,当着教官的面抽下自己的腰带,塞进女生手里。
姜宜顺着那双手抬头,睫毛颤了颤,李賀然?
是又长高了些的李賀然。上次三月底一别,到现在八月末,五个多月,半年不见了。
他来明嘉了。他没有食言。
烈日下,他侧过脸,面向教官。
下颌线条利落如炭笔勾勒。
周遭响起小声尖叫和骚动,她听到‘旗手’‘手套’字眼。
她才注意到他戴着白色手套,穿的军绿色旗手服。
原来他分去升旗了,难怪没在方阵名单看到他。
教官仰起头看他,怒道:“你在挑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