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伍仲恺笑得不行。
花方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公交车正好进站,伍仲恺示意花方先上。
花方也不跟他客气,上车了直接指指身后,“他买票。”
伍仲恺:“……”
伍仲恺买完票,发现花方跟一个老头挨着坐。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坐后边。”
花方摇摇头,“这里舒服。”
伍仲恺咬咬下唇,“你确定?”
花方扬脸看了他一下,“确定。”
“行。”伍仲恺灰溜溜走到后边一排坐下。
花方低头偷笑。
很快车上人满人患,伍仲恺麻溜起身给别人让座,顺便走到花方座位旁边站着。
花方仰头看他。
伍仲恺微微一笑,身体往前凑了凑,一手臂搭在花方肩上。
即使很久之前他们就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可这样不经意间的简单肌肤接触,还是会让他心跳加速,沾沾自喜。
这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美妙。
公交不路过山脚下,下车后还得走一段路。
伍仲恺示意花方站在道路围栏旁,“就站这儿,我给你拍照。”
花方皱了皱眉,“三步就能到山脚下,非得在这里拍吗?”
伍仲恺笑着把他拉过来,“我小时候我爸妈经常带我来这里玩,有好几张在这拍的照片。”
花方扁扁嘴,“知道了。”
伍仲恺心满意足拍下好几张。
花方偏头看了一眼,“留一张就行了。”
“我知道。”伍仲恺收起手机,“外面天光太亮,对比不出来哪张更好一点,等回家再仔细挑。”
花方随他的意。
一路上伍仲恺指挥花方在所有他小时候拍过照的地方拍照,偶尔还请路人帮他们拍合影。
“以前这边假山上的水流从春天到冬天零下之前都没停过,可能最近这几年缺水吧,才十月就没水了。”
曾经水流的地方,有一层厚厚的绿色苔藓。
伍仲恺惋惜的叹了口气。
花方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以前的水流很大吗?”
“超级大!”伍仲恺指着边上的石头说,“水都能从这边流出来,有时候穿凉鞋来,下山的时候站这个边上还能冲冲脚。”
伍仲恺每到一处就先给花方拍照片,然后开始滔滔不绝讲自己的从前。
就像,说给了花方听,曾经的那段日子就多了一个曾经的花方在。
从前在长亭下,伍仲恺买过一个悟空脸谱,下山后发现买贵了;
蘑菇屋附近,伍仲恺曾坐在蘑菇石凳上吃三明治雪糕,结果吃着吃着另一半掉地上了;
风车房外,伍仲恺靠着围栏拍照,结果被围栏的木刺扎到了屁股,忍了一路到家终于忍不住,脱了裤子让老爸拿针给他挑刺;
还有向日葵园,长颈鹿,山顶的古建筑等等……
花方皱了皱眉,“感觉你小时候好倒霉啊。”
伍仲恺倒没觉得,“是么?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真的很倒霉。”花方又小声说了一遍。
“可能集齐所有的倒霉,就可以在十七岁召唤一个叫花方的人出现吧。”伍仲恺轻笑着说。
花方装作风大没听见,耳朵却悄然红透了。
伍仲恺揽着他肩头,和他一起俯瞰山脚下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
“你看山下的人和车,像不像蚂蚁?”伍仲恺问。
“小小的吗?”花方说。
“一个小时前我们在山下,在别人眼里也是这么小,但事实上我们并不是那么小小一个。”
伍仲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手臂,“就像有些事我觉得好玩,你觉得倒霉,但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证明它就是倒霉或者有趣。”
花方“嗯”一声,“不愧是重点本科的大学生,言之有理。”
伍仲恺轻笑一声,“我可听出来你在揶揄我了啊。”
花方笑着叹了口气,“男朋友太聪明也不好,都不能拐着弯骂他了。”
“花方。”伍仲恺说。
“嗯?”花方偏头看他。
“别害怕,别有压力。”伍仲恺也看着他,“也别担心,我们先把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过好。”
花方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在山顶上待了会儿,上来时身上的汗被风吹干才下山。
伍仲恺指指山后的古村庄,“那边的村子里有一个盲人先生,算命的,据说算得特别准,而且还不贵。”
“你都说不贵了,那一定很便宜。”花方笑着说。
“真不贵,一卦就十块。”伍仲恺说。
“这么便宜真的准吗?”花方认真道。
伍仲恺笑得肚子疼。
下山的时候路过长亭,前后都没人,伍仲恺小心翼翼握住花方的手。
花方咬着下唇,垂眸望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不自觉笑了。
“我早就想这样了。”伍仲恺忍着高兴,别扭道,“主要上山的时候人太多。”
花方点点头,“理解。”
俩人同时扭头看向对方,忽然都笑了起来。
晚上在家吃饭,老爸说起学校附近要拆迁,“吴迪他们家早餐店也要拆,还有医院的急诊,都得重新规划。”
“拆了他们去哪啊?”伍仲恺问。
“应该会有安排吧,毕竟那么多店铺呢。”老爸说,“这还是上周我路过,吴迪妈妈说的,还有说咱们超市这条街也要拆。”
“就算拆也不是这几年的事,起码得十年起步了。”老妈说。
伍仲恺点头附和,“我们小学学校就这样,刚毕业不到一年,橡胶操场就建好了,总赶不上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