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见兰时也赞同，以为他改了主意，起身跟在他身后继续喋喋：“那师兄这就将他们驱赶。”

“师兄可曾思量，把您口中的修罗狂徒交给官府，能震慑守在兰因寺窥探者几人？兰因寺往昔对偷窥之辈皆是如此惩处吓唬，成效甚微，反倒是让偷窥者只增不减。朱赤狂徒，大师兄是觉得她乃轻易罢休之人？”兰时将帕子抚平，挂在太阳下的绳上。

兰时洞悉兰溪的忧虑：“师兄想必认为，此等狂徒，能少一个是一个。这些年，寺中各屡出妙计，官府也按时巡察驱逐，但然总有宵小之徒就是胆大包天，行踪难觅。特别是刚刚拜入门下的怀元，连我寺的武僧都奈何不得，身形隐匿如鬼魅。今日若非那朱赤狂徒，怀院恐仍逍遥法外。”

在兰溪想辩驳之际，兰时示意让自己先说完：“师兄可否想过您口中的那个朱赤狂徒，需要拿出多少银子，来修缮多个佛殿？”

“这……”兰溪回忆戚灼的衣着打扮，行为举止虽粗鄙，虽难掩非富即贵的气质，但总隐隐透着股落魄之相。

拿捏不定：“师弟是说，她可能会赖账？”

兰时重新给兰溪续上热茶，示意他换手持杯，转身寻来伤药，给兰溪涂抹：“心中有佛，方知收敛，若无佛祖在心，行事自然肆无忌惮。那些暗中作梗的狂徒，既然无法连根拔除，愈驱愈多，以兰时来看，索性不予理会。”

这接连机锋倒是让兰溪不解了。

“师弟若是放任两个狂徒再寺中撒野，那兰因寺岂不成了笑话，僧徒还怎么修行？”

“所以，贫僧选了两个人。”

兰溪还是没明白 。

“在师兄眼中，那些偷窥者，皆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狂徒，不如就选两个最狂的。”

兰溪轻语：“师弟之意，是想将暗处最为棘手之敌，置于明处？毕竟，修罗狂徒所求，不过是聆听师弟诵经之音，兼带一股执念之护佑？而朱赤狂徒，却能压制修罗狂徒。”

兰时：“反观，能压制朱赤狂徒的……。”

兰溪恍然：“是修缮佛殿的金银，钱不足，便做不了俗家弟子，折腾不过，便会知难而退。”

兰时点点头：“是她自己。”

一位盲目愚忠、誓死捍卫兰时的修罗狂徒，在兰时的默许之下，但凡朱赤狂徒现身十米之外，疾风箭雨便如影随形，难以幸免。

可若是修罗狂徒嗜杀之心难以遏制，朱赤狂徒亦可当场将他碾压成泥，毫不留情。

不过，说起来，兰溪仍存担心：“他们二人，朱赤狂徒武艺超群，修罗狂徒与之相较，恐难以制衡。倘若修罗狂徒率先难耐离去，届时，朱赤狂徒独大，修缮佛堂之事尚且不论，师弟之安危更令人忧心”

“师兄怕是又忘了，朱赤狂徒为何上山来这兰因寺。”

各佛堂还了香火钱，平了两棵银杏树的罪孽，又把随着老方丈去了的万年松，余下枯枝尽数清除。

戚灼和徐暖出兰因寺山门时，夜幕已经深了。

两个感觉彻底废了的姐妹，次牙咧嘴的下山。

戚灼：“偌大的兰因寺连顿斋饭也不留，真是小气。”

徐暖拍拍一厚摞采购单：“不给正常，真给你敢吃？”佛寺都给人家拆了，还指望人家有什么好脸色。

两人一路分析着两个和尚。

到了山底。

徐暖：“真去修缮兰因寺？”

不怕再被算计？看那和尚实力，委实担心性情外露的戚灼！

戚灼无心之失，致使古松受创，眼下已经按照兰因寺的意思补救。但致使佛殿倾颓，院墙破损的始作俑者，是那位为了间接抓住偷窥者的“兰溪住持”。钱财之事，不应该她们全部包揽才对。

戚灼现下也咂摸过味儿来，意外居然还有人能轻飘飘的算计的了她？

细细将采购单收好，洒脱道：“自然真去。我与那个‘兰溪’之间倒是谈不上算计，硬论起来，他不过是雕虫小技，而我是更大的筹谋。各取所需罢了，暂且让着点儿。不过，若是他哪次将老娘算计的狠了……。”

徐暖脚步一停，知道她老毛病又要犯了。

“老娘管他下不下山，先办了再说！等成了老娘的人，定让他哭着喊着，求临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