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二虽然看起来淡定,终究是年轻,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慌张,让戚灼敏锐的捕捉到了。
戚灼:“你考虑考虑?”
隐二浅笑:“属下会问问阁主的意思。”
“好,等你消息。”戚灼走在前。
言归正传。
“听云麾将军与徐总兵说,哑首想探知兰因寺方丈兰时的真实身份?” 隐二率先开口。
不提这个,戚灼倒是差点儿忘了一件事。
“之前我去牢狱探望家眷,那进入的路径、轮值的时辰,可是你告知的?还有那个黑衣人,也是你举荐的?”
“是。” 隐二颔首。
“那你说说,何故我会遭遇埋伏?那黑衣人究竟是谁?我要当面问他!”
隐二脸色一白,额头渗汗:“哑首恕罪!那黑衣人,正是卑职。”
戚灼一个鼻息轻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隐二拱手请罪:“只是那消息、路径与时辰,并非卑职探知,而是圣王遣人告知的。他说想与哑首联手,有要事相商,愿以让您与家眷相见作为诚意。后来听闻云麾将军提及您的遭遇,才知那是个陷阱……” 他话未说完,“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卑职该死,请哑首领罚!”
圣王?
摄政王与圣王同窗时便势同水火,入了朝堂更是死对头。
戚灼心头一沉。圣王突然要与她联手,打的什么算盘,她岂能不知?难道那陷阱是被厌修察觉,以为她背弃了承诺,才痛下杀手?如此一来,牢狱中的家眷岂不是危在旦夕?
噔时,戚灼的情绪就不稳定了:“所以,你怀疑都没怀疑,就让徐暖传信于我?”
“绝非如此!” 隐二急忙辩解,“卑职按摄政王所说的时间、位置,亲自潜入三次,皆平安无事,未察觉任何异常。不知为何哑首前往,便……”
“三次。”戚灼打断他,急声问去:“这么说,你见到他们了?祖母、娘亲、父亲,他们都怎么样?可曾被用刑?”
隐二神色凝重,不忍直言,只低声道:“因未到约定时日,卑职仅探明轮值时辰是否有误,并未近前,仅是远远一撇。哑首的家眷们……,他们……他们都还活着。”
“还活着” 三字,如重锤砸在戚灼心上。她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 定是已经受过刑了。
“厌修这个老混蛋!”她忍不住骂出口。
隐二抬眼看第三重门外的水漏铜壶,粗略一算时辰,催促:“哑首,这哑声茶有时辰限制,时辰一到七日之内便再难开口问话。我们还是快些吧。”
也对。
戚灼收起怒意。
“走!”
红绡帐外笙箫未歇,暗室四角的青铜仙鹤衔着烛台,火光摇曳,映得墙上密密麻麻的暗语符记忽明忽暗。
迎面走来一个男子,竟是孔武有力却偏生带着妖娆之态。他眼神暧昧地瞥了隐二一眼,随即落在戚灼脸上,那堪称灾难的妆容让他困惑之余又忍不住憋笑,多看了好几眼。
“这位姐姐,随我来。” 男子说着在前带路,水漏铜壶滴滴答答敲着更点,四面乌木架上堆满了卷轴密函。
他边走边说着这第三重门后的规矩。
总之:“一会儿到了时辰您出门后,必须要接受咱们的守密烙印,种下蛊虫,否则……。”
“甭吓唬,我知道。”戚灼在尸山血海里长大的,几曾怕过恐吓。
威压的气势一上来,专门伺候大人物的妖娆男子忍不住睨了戚灼一眼,似是在掂量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隐二见状,忙展开手中折扇,凑上前给那男子扇了扇风,语气亲昵:“娇娘~” 随即附耳低语了几句。
哄的名叫娇娘的男子瞬间羞答答地笑了起来,毫无力度地推了推隐二:“你个小坏坏!”
戚灼:“…….。”不知怎么的,毫无征兆的想起了兰时,若是他见到这一幕,怕是又要扶着墙吐去了。
方才看时辰,兰因寺的法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不知兰时看到自己在摩崖留下的 “惊喜” 没有?兰溪那老古板,怕是又要气得骂她 “朱赤狂徒” 。
今日兰时除了讲经,还会跟信徒辩法。
那张绝艳的脸,配上沉稳中带着蛊惑的嗓音,不知又要迷倒多少名门贵女。
今晨下山时,各路豪华的香车宝马排成长龙,望不见尽头。路过某辆马车时,她还听见几位贵女在低声讨论,如何才能与兰时搭话。
她不告而别,不听师言擅自下山,还惹出这许多事端。想起今早兰时像被活刮了逆鳞的脾气,这次恐怕会动真格,驱赶她驱赶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