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摔在地,把戚灼给摔蒙了。
兰时也懵了瞬,催|情药物作用下,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力度大小。想要伸出去的手,又怕一碰,被她不知死活的缠上,微妙的收了回来。
他绷着脸,压着蠢|蠢|欲|动|的嗓音:“回去。”顿了顿,又补了句,“别跟来。”
若是跟来,他这次真无法保证还能继续清明。
戚灼还记挂着内后藏尸地,挣扎着起身,语气执拗:“师父是打算不管弟子死活了吗?”
“你身上有伤,如何泡的了冷潭!”说出这句话时,兰时已经染上了不耐烦的怒气跟着急。
他走一步,她非要跟一步:“那师父说,弟子怎么办?您不让弟子碰,还不允弟子泡冷潭水,您是要生生憋死弟子吗?”说到最后,声音都拔高了些。
一股子邪火,猛地窜上兰时头顶,嗓门比她更大,气势更足:“你三番五次逾举,当真以为贫僧不敢破这戒?”
威胁?
戚灼的擅长领域,吼回去:“那就试试啊,让弟子看看,师父如何敢破这个戒!”
翻涌如怒涛。
戚灼盯着对面的兰时,他眼底流露出先前从未有过的挣扎痛苦,却半步不敢挪。
两人相隔不过三尺地,偏生像隔了道无形的戒线。线这边,是他二十载青灯古佛,木鱼声敲出来的清明;线那边,是她鬓边软发,眼底星子,是焚身的yu,是难以逃脱的劫难。
一步跨过去,半生清修便碎作尘埃。
值得吗?
心底疯魔的念头质问。
不过谎言罢了,何必当真!
“贫僧见你眼疾已愈,自己回屋。”兰时掩尽眼底余潮,语气冷硬,“若真如你所说那般难忍,即刻下山寻法子吧。”
他到底是在说什么。
落下这句话后,他连戚灼的眼睛都不敢看了,唯恐看见她的失望,她的难以接受,致使坚持到现在的心念崩塌。
干脆转身,把所有动摇埋进决绝的步履里。
直到望着斩断红尘牵绊的背影消失,戚灼跌在背后的月桂树上,慢慢滑了下去,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落寞。她到底是多么讨人嫌,一个两个,随时可以将她弃如敝履。厌修亦是,成日将慈悲挂在嘴上的兰时也不例外。朝鸣背叛,甚至忠诚部下的儿子隐二,忠心意向也不明。
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腕间扣着小巧弓弩,指腹带薄茧,却稳得很。
戚灼意外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看见朝鸣。
这颀长若孤松覆雪的身形,催|情作用下,今夜倒显得有些不同。
忍不住多打量一番,玄色暗纹长袍裹着劲瘦窄薄的腰身,腰线利落分明,藏着骇人的爆发力。袖口绣银丝鹤纹,行走时衣摆翻涌如夜海生潮。差点忘了,朝鸣面具之下的这张脸,也是一等一绝色。
似乎是被盯得久了,朝鸣不知道她又想犯什么病:“不是上山寻尸吗,怎么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指望戚灼动作,朝鸣一把拉过她的手,将颓丧的人给拽了起来。
方才无意听到她与兰时的对话,方知她出了什么问题。
“鸣鸣,先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好看。”
朝鸣眼皮一跳:“.……。”
警惕后退,做防备状:“你清醒些,若不出意外,你现在看见蜘蛛都觉得玉树临风。”
“…….非要这么扫兴是不是?”戚灼甩开了朝鸣的手,没好气道:“云麾将军是不信我能找到藏尸点,还特意偷偷跟来。”
朝鸣将身上的一个小包袱甩给戚灼,哪怕是关心的话,也说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是你走的急,连伤药都没带,怕你死戚族前面儿。”
这男人的嘴,是真毒。
好听的话一句也不会说。
嘀咕:“怪不得没姑娘肯要你。”
“你说什么?”朝鸣没听清。
“我说我要去冷潭。”戚灼重打精神,艰难地往清业窟方向挪。
朝鸣拦在她面前,语气尾音压得极低,听不出喜怒,只让人无端发怵:“他刚去,你凑什么热闹?打算一块儿醒药不成?他虽说是个和尚,但毕竟孤男寡女,你们又中了算计,万一……。”
“万一成了,岂不更好,让兰时觉得亏欠,告知我内后的藏尸地。”
“阿莼!”朝鸣死死拽着戚灼,力道大得捏疼了她:“你如今怎变成了这幅样子,随意糟蹋自己?”
“我糟蹋自己,与你个叛徒何干?”
“你!”朝鸣被她堵得气急。
戚灼存心气朝鸣:“再拦,小心先上你,本将再去上他!”
满嘴污言秽语,若非少年就相伴在军营,朝鸣都要怀疑戚灼是在粪坑里长大的。反正她现在无力反抗,也无需经过戚灼同意,俯身就将人扛在肩上。任凭戚灼挣扎怒骂,径直往方丈院去。
天亮了。
一脸疲态的兰时出现在戚灼房门前。
门扉半掩,里头似有动静。
没走。
没下山。
没去找别人。
挣扎一夜的心绪,在看到戚灼没有不辞而别,而是安安稳稳回到自己房中时,舒缓大半。可转念想到她因他中了催|情香,整夜如何独自熬过来,会不会憋出什么意外时,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手悬在门上,迟迟落不下去。他没法面对戚灼,没法解释昨晚那失控的一吻。
终究是担心大于难以面对。
正要敲门,里头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少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