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他?
是真担心,还是怕他死了,没人救戚族?
他步履匆匆,心在震撼与猜忌间撕扯。不得不说,他对戚灼态度摇摆了,困惑了,甚至以为,她对他那些假话里,是否也掺着一点真呢?
头一次对沿途躬身问好的僧人视而不见。
其实昨夜在清业窟,他泡在能冻死人的冷潭水之中,并没有让他多清醒半分,反而满脑子都是她被他推倒在地,不管死活的扔在半道上,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像隔着千山万水,怎么抓都抓不住。又像燃尽的灰烬,风一吹就散。
失望。
极尽的失望。
他整个人埋入了冷泉之中,半点压不下这烦躁。。
拎着食盒一路疾行,回至方丈院。
临到门时,他犹豫了。
随即又自嘲,自己何时成了瞻前顾后的性子。
正待扣门,屋内先传出声来。
里头传来一阵少年清朗的笑,紧接着就是戚灼的恼羞成怒:“昨晚还是折腾你折腾轻了。”
兰时眸色一沉,竟忘了叩门,也不讲究什么边界,什么身份,径直推门而入。
门开刹那,他瞧见戚灼斜倚软枕,鬓发微散,几缕青丝贴在莹白肌肤上,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勾人媚色,分明是刚被情|潮浸过的模样,偏生眉眼间又透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整个模样像熟透的桃子,甜的令人口干舌燥。
她见兰时闯进来,唇角那点软笑都没来得及收,哪有半分重伤萎靡、怨怼自怜的样子?
他还真是多余顾虑。
她本就是满嘴胡言乱语的骗子。
本想放下食盒就走,偏生看到了戚灼床边,白衣少年脖颈间的咬痕。。
少年闻声抬头,能把白衣也能穿的如此招摇也是罕见。眼尾天生微垂,漾着几分春风,未开口梨涡先陷了进去,待看清来人,先是被他压得天地失色的好样貌震了一下,随即试探着开口:“兰时……方丈?”
面对这声招呼。
兰时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任他的招呼落了空。径直走到桌前放下食盒,目光掠过隐二,牢牢锁在戚灼身上。
不等开口,朝鸣也拎着食盒回来了。
朝鸣眼底掠过诧异,似是意外兰时没在清业窟泡着,反倒一大早还能来送斋饭。
随即不自觉昨夜兰时推倒戚灼、恶语相向又绝情离去的模样,周身冷意转瞬翻了倍。
将食盒与兰时并排放在桌上,语气带着提醒:“这个时辰,师父该准备去早课了。”转而想到什么,他抬脚走近,靴底碾过青石板,声音薄得像刀,附耳对兰时轻说:“师父屋里的人,我已经给处理了。那姐妹俩昨夜有一人提前醒过来,恰好撞见师父在床上强迫怀月,弟子担心丑闻传开,污了师父佛子清誉。弟子便自作主张将姐妹俩用药水化了,禅屋打扫的干干净净,保证不留痕。就是这事是当着您屋的佛祖面做的,恐遭天谴,还望师父早课时,,替弟子在佛前说两句好话。”
低不可闻的声音,字字是淬毒的狠。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他没说。那对孤月姐妹之所以被朝鸣抹了脖子,是因为认出了戚灼的身份,扬言要告到官府,揭发兰因寺窝藏通缉犯,还要让戚灼没有好下场。
说完朝鸣抬眸,黑沉沉的眼盯着兰时,他倒要看看,在佛前杀生,这素来沉稳的和尚,会不会恼。
两人目光相撞,如炸开无声的惊雷,明明站得极近,却像隔着千军万马,针锋相对。
可兰时的目光,却落在了朝鸣领口的红痕上。
一,二,三……五。
足见昨夜有多么的酣畅淋漓。
眸底的最深处,像深潭,不见惊澜。他淡淡回视,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比朝鸣更从容的威压,藏着锋芒,猛然迸发的气场,压得周遭的风都滞了。
在朝鸣以为兰时能质问,能摆出一寺方丈态度,他好寻找破绽,借此威胁,问出尸体下落之时。
兰时却是不吭一声,走到戚灼跟前,在她努力保持镇定,还略有点慌张焦灼的目光里,问她:“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