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主。药,方丈已经服下,正准备歇着。”
“那解药不是全给我用了?你还有多余的给他?”戚灼诧异。
“呃…..。”隐二走近了些,低声与戚灼隐晦道:“属下见方丈屋中药备得比医馆还全,恰好知道那解药配方,就试着配了一副。反正都是清热解毒、泻火的东西,吃不死人,哑主放心。”
借用朝鸣的话。
“你可,真敢啊!”
戚灼:“既知配方,那可知搭配比例?”
隐二略一沉思,笑得人畜无害:“凭感觉。”
戚灼:“.…..”
若兰时出事,这混小子估计下不了这兰因寺的山。
念及兰时素来理智,抱有一丝希望:“那师父他可知道?喝下去了?”
“对啊。”隐二琢磨,笑得更甜:“方丈应该是看在哑主的面子上,信哑主,才信属下的。哑主放心,属下已经跟方丈解释过你我的清白,不会让他误会的。”
我谢谢吭!
乱喝药,真不会出事?
不行,她要去看看,别走在戚族前面儿。
刚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暗示:“你若没什么事,就下山盯着宫中消息。我身上这些伤,慢慢养便是。”
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尽职尽责的小天真隐二,愣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哑主放心,鹤羽阁的事,属下已经安排妥了,也派了小队追查徐暖姑娘和乌大人的行踪。据属下所知,现在宫中有人明着寻乌大人,也有人暗着找。”
“.…..”行吧。
戚灼:“秘密寻找?何人寻,因何事?”
“据【鹤羽阁】的消息,乌大人前段时间去了临渊国,不知得知了什么,回来就被一路追杀。””隐二收了笑意,语气谨慎:“消息更是有,兰因寺法会那日的箭雨,明着是冲兰时方丈,又或是寺里的东西声东击西,实则是想趁乱杀了乌大人。至于何人所寻,瞧着像是摄政王。”
又是厌修。
他不是跟乌大人称兄道弟,居然反目了?
要知道,这乌大人可是查案的高手,精通痕迹术,处世圆滑。能在厌修这儿和不了稀泥,定然是立场出了问题。
不过,倒印证了她先前的猜测——她这前夫,怕是不满足只做个摄政王了。
临渊,朝鸣也从临渊回来。
莫非大哥、二哥与四弟,还有勾陈军都跟这千里外的临渊有什么关系?
追杀乌大人,不让消息传回朝中,就说明厌修一直知道大哥们的下落,想坐实戚家叛国的罪证。戚家倒了,皇权就失了半边天,剩下的武将、文官不成气候,他再往上攀的计谋,就能成了。
这个念头涌的波澜壮阔,惊得戚灼心头一沉。
“你这些话,可曾告诉朝鸣?”
隐二摇头:“消息是朝大哥与您在房中说话时送来的,并未来得及告知朝大哥。”说到这儿,看戚灼神色,谨慎揣测意思:“那属下就不与朝大哥提这件事了。”
这个回答,戚灼算是满意,但还是要点拨一下:“隐二,做人做事,专一才好,忠义,报恩,可以两全,但要分个先后。。”
隐二手心浸出汗液。
戚灼来到兰时房门前,先是轻扣门,听着里面没动静,以为他睡了,本意从窗户往里探望一下,若没事就放心了。
可推窗一看,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空荡荡的,竟没人影。
回身寻隐二,隐二也满脸诧异。
明明方才还在。
戚灼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其实,她本来也要去那儿寻尸体的。
清业窟
果然。
冰泉刺骨,没过他的肩骨,白色僧衣被水浸透,紧贴着他清瘦挺拔的身形。他无力地靠在石壁上,闭目凝神。
他咬着下唇,眼睫凝着水珠,喉间低喘压得极轻,额角冷汗混着泉水往下淌,连指尖都在克制地蜷曲。
往日里近乎漠然的倨傲,半分委屈都受不得、必反击的人,此刻眼尾垂着,是藏不住的无助,反差间美得惊心动魄,似佛前琉璃骤然染了血色,圣洁又靡艳,碎得让人心疼,又勾得人心头发痒。
他几时,这般狼狈过?
远观这震碎世俗的容貌,瞧着他佛心初碎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绮丽。没忍住,悄悄走近了些,细细欣赏。
“看够没?看够就滚回去。”
厌世的眼半抬,嗓音低缓却冷硬,掺着几分隐忍的轻喘,裹着情潮翻涌的狼狈,没了半分平日的疏离威仪。
这禁|欲的模样,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戚灼都得帮上一把。
她蹲到冰泉边,明知故问:“解药不管用?”
兰时斜睨她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心里没数?”
看来猜对了。
戚灼重拾先前的建议:“师父,您可是闻名天下的佛子,又是这千年兰因寺第二十四代方丈,总不至于让这点儿人性‘yu|望’给憋死吧。”说到这儿,纵使知道这洞中只有他们师徒二人,还是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往他的身旁凑了凑,见他不想搭理自己,又硬戳了戳。
直到兰时不耐的长舒一口气。
“弟子看过些颠倒凤鸾的话本,不如给师父讲讲?保准声情并茂。师父呢,就自己受受累,解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