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驻地比想象中大。

林末月穿过几排帐篷，找到了挂着“临时指挥部”牌子的那个。

掀开帘子，里面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墙上的一张地图发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见来人，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

“林、林老师！！”

吴副导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林末月的手，上下摇晃：“您可算来了！我正念叨呢，您什么时候能到！”

林末月把手抽回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

“勘察报告。三个点位的数据，风险评估，建议措施。”

吴副导接过，翻开看了两页，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这个太详细了！比我们之前请的专业机构还细！”

林末月没接话，只是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外走。

吴副导愣住：“诶？您去哪儿？”

“走了。”

“走？？”吴副导急了，追上去拦住她，“您这刚来，怎么就走？陆老师和杜导还没到呢，您等等他们！”

“不用。”林末月绕过他，继续走。

吴副导急得直跺脚，忽然灵机一动，冲着她背影喊了一句：

“那您吃早饭了吗？”

林末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吴副导眼睛一亮，赶紧跟上：“食堂刚开门，热乎的！您这一大早跑过来，肯定还没吃吧？剧组有员工餐，你签了合同的，算剧组员工，可以吃的！”

林末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吴副导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硬着头皮继续说：“真的，就在那边，伙房，盒饭，热乎的……不收费。”

林末月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吴副导差点没蹦起来：“这边这边！我带您去！”

**

与此同时，距离营地几公里外的山道上，一辆保姆车正慢悠悠地开着。

杜深靠在座位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看着旁边神清气爽的陆星延，“你怎么就能猜到她会这么早来？”

陆星延看着窗外，没回答。

“我五点半被你从被窝里薅起来，脸都没洗就上车，结果你跟我说‘去剧组等人’。”杜深越说越怨念，“等谁？那个林末月？人家几点来的你知道吗？七点？八点？”

陆星延终于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五点。”

杜深愣住：“什么？”

“她五点出发的。”陆星延看了眼手机，“跑了两个小时，七点到。”

杜深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陆星延没回答。

杜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啧”了一声：“我说，你是不是一直在看她直播？”

陆星延终于转过头，看他一眼：“话多。”

杜深笑得更开心了，动了动恢复了不少的手臂，故意啧了一声：“可惜啊，你还是猜晚了。人家起个大早干活，这会儿怕是已经走人了。”

话音刚落，陆星延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吴副导不错。”他说，“回头给人加薪。”

杜深一愣，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吴副导发来的：

【杜导、陆老师，林顾问人到了，正在伙房吃饭。我留住了，放心。】

配图是一张偷拍，林末月坐在伙房的角落，面前放着一个餐盘，正低头吃东西。

杜深愣了两秒，然后“嘿”了一声：“我说怎么让老吴守家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这老小子，心眼子最活络！”

陆星延没说话，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另一个APP。

杜深瞥了一眼，是微博关注列表。

陆星延点了一下右上角的“+”号。

杜深：“……”

“不是，”杜深忍不住了，“人直播都结束了，你这还盯着呢？”

陆星延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啰嗦。到了，下车。”

保姆车停在营地门口。

车门打开，杜深第一个跳下去，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

陆星延跟在他后面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营地瞬间活了过来。

“杜导回来了！”

“陆老师到了！”

工作人员从各个方向冒出来，打招呼的、汇报工作的、送资料的，瞬间把两人围住。

而在这片喧嚣的边缘，一辆保姆车旁，几个人正激动地张望。

“来了来了来了！”夏薇的助理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陆老师真的来了！”

夏薇站在那儿，努力保持镇定，但攥着剧本的手，指节都白了。

她们费了多少精力才拿下这个客串的机会。前面那个老演员因伤延误档期，她连夜托关系、找门路，就差没把人情簿翻烂了，才挤进这个剧组。

虽然是几句话的小配角。但这是陆星延的剧组，是杜深的戏，是能让简历发光的机会。

“等会儿见到人，该怎么打招呼？”她小声问经纪人。

经纪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那两个人已经穿过人群，脚步一转。

走向了伙房的方向。

夏薇愣住：“……他们去哪儿？”

经纪人也愣住。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三金影帝陆星延，没有任何架子地走进伙房，自己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白粥，然后端着碗走出来，在工人们蹲着吃早饭的那片空地上，随便找了个位置……

蹲下了。

夏薇：“……”

她看看陆星延蹲着的地方，又看看自己这一身精心搭配的衣服，再看看陆星延蹲着的地方，沉默了三秒。

“没想到，”她喃喃道，“陆星延私下里是这么没架子的。”

旁边的经纪人眼神复杂，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两个人走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伙房门口挂着的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外套。

那外套的款式，他记得。

今天早上，那个拿着陆星延项链进门的神秘女人，穿的就是这个。

夏薇却没想那么多，看着陆星延蹲在那儿喝粥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也饿了。

“要不，”她说，“我也去吃点？”

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