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清吧去不了了,但小河边还是可以去坐坐的。
小河徐徐缓缓,夜晚的河边也不热,风撩过脸颊反而觉得清爽。
小河的左边是清吧街,右边有几阶又宽又长的石阶,供路人休息聊天,中间则用两条碎石桥连接,即便不是为了通行,也有不少人由着兴味跳跃穿梭在石桥上。
石桥是由形状各异的碎石块,连接而成的路,时不时河水还会漫过石块。
即使河不深,畏水的行人也是颤颤巍巍地挪动,还用哭腔对后面的人哀嚎:“你别……别催我!我腿软!”
小河的右边,杨榆夕和时淇坐在石阶上,看着放声大笑的行人,璀璨热闹的酒吧,夜色晴朗的繁星,嘻嘻哈哈地闲聊。
她们之间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高一刚认识那会,她们就经常聊到嗓子冒烟,不得不去学校超市买润喉糖,还被宿管抓到晚就寝聊天扣了好几次分。
自然而然说到了下学期分班,时淇歪靠在杨榆夕的肩膀上,矫揉造作地捏着嗓子问:“陛下,等有新的美人入宫,您会不会忘了臣妾啊!”
杨榆夕被她的语调逗地哈哈大笑:“你可是朕的皇后!忘了谁都忘不了你!”
时淇也笑,可她没说话,眼帘低垂遮住眼眸里的不信任和落寞,她知道杨榆夕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她知道杨榆夕不会知道。
“而且,”杨榆夕思考了一会,语气正经起来,“皇后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篡位还要问问我们俩的意见呢!反正我就要你这个皇后,只要你不想走,谁也抢不走你的宝座!”
说着,杨榆夕也歪头蹭了蹭靠在自己身上的时淇,两个人就像窝在一起互相舔毛的小猫一样。
时淇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馨香,虽然她自己说闻不到,可杨榆夕却很喜欢,总是蹭她抱她。
时淇没想到杨榆夕会这么说,或者说她压根没想过杨榆夕会回应。
她真的懂吗?她真的明白我的不安吗?
时淇装作不信:“皇后真的对你这么重要?”
“不是皇后对我重要,是你对我很重要,时淇对我很重要!”杨榆夕没有犹豫,“我和时淇待在一起时最舒服,也最幸福,她也是这样想的,对吗?”
时淇直起身,看着杨榆夕的眼睛——从她看见杨榆夕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杨榆夕的眼睛,温柔的、淡漠的、仿佛眼里只有自己的眼睛,自洽幸福地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外界的风风雨雨都无法侵扰到她。
时淇第一眼就觉得杨榆夕的眼睛很美,美到她也想去她的世界看看,想要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如今她做到了,对吗?
时淇想去相信她:“对,我和你待在一起时也最舒服,最幸福!”
说着,时淇挖了一勺自己杯里的巧克力冰淇淋,奖励似地喂到杨榆夕的嘴边,而她也高高兴兴地吃了。
不知从何处飘来烤串味,孜然香辣,大晚上的格外诱人!
反正杨榆夕和时淇都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两人对视,异口同声问对方:“去吃烤串吗?”
说完两人就默契地笑了起来,起身拍拍灰,挽着手打算再去一趟小吃街。
但,一阵音乐铃声突兀地响起,是时淇的手机。
杨榆夕心下一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时淇!我不是说过不能擅自离开酒店吗?你现在在哪里?!赶紧回来!还有你朋友圈照片的另外一个小兔崽子,肯定是杨榆夕,一起滚回来!立刻!马上!”班主任的怒火从手机屏幕烧到了时淇耳边,吓了她一跳。
时淇赶忙连身应好,等挂了电话才长舒一口气:“我刚刚发朋友圈居然忘记屏蔽老师了,完蛋了!”
杨榆夕则觉得,反正都被抓了,还不如先去吃顿好的:“那还去买烤串吗?”
“去!”时淇眼睛亮晶晶的,嘴上说完蛋了,行动上却依旧明知故犯、胆大妄为。
少女们的背影渐渐融入人海,消失不见。
在石阶靠近路基处,少年靠着墙,侧头目送她们走远。
他的注意力都在左边的那位,低马尾,乌木般纯黑的发色,衬得连衣裙下丰盈的小腿如月光般更加皎洁。
他听到了她们的全部对话,忍不住回想起少女的那句“是你对我很重要”,坚定而温柔。
杨榆夕,那我呢?会不会我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就像你日记里反复出现的,我的名字?
如果是我,你也会这样对我说吗?
“嗳,许竞昭!没听见老班都打电话查岗了?咱赶紧偷溜回去吧。”宋安站在许竞昭旁边,左手的塑料袋里装着几串烤串,右手拿着吃到一半的烤五花肉。
许竞昭回过神,也从塑料袋拿出串烤肠:“嗯,走吧。”
两人一边往酒店走,许竞昭一边听宋安的抱怨:“本来说好去河边吹风吃烧烤的,结果烧烤有了,河边也到了,就是坐不下来!人家杨榆夕是会咬人还是怎么样?我服了你了!”
说是抱怨,许竞昭却没错过宋安眼底的揶揄。
“够了啊,都答应放假请你吃饭了,闭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