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静,在场四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杨榆夕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连忙找话:“哈哈,需要的需要的,谢谢学长!”
“至于补课……”杨榆夕有些迟疑。
正如许竞昭所说,在了解她学业上的薄弱点方面,必然是许竞昭最清楚。可他们现在还在冷战,她感觉这个时候还要麻烦许竞昭放假都来给她补课,不太好。
杨榆夕的内心千回百转,表情却只是一顿:“我妈已经帮我…”
“刚好之前找的补课老师辞职了,就麻烦许竞昭同学帮帮小羊,暑假一起写作业了。”杨榆夕震惊地侧头看向妈妈,而杨母只是笑吟吟地冲她眨眼。
杨榆夕说的已经找了补课老师是假的,自然杨母说的补课老师辞职更是假的。母女就这样一个接一个谎话,硬是把许竞昭拐成了杨榆夕的一对一家教。
“不麻烦。”许竞昭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仿佛万事都不足以令他心潮起伏,全然让人猜不到他的右手指节,还有一道深刻的齿痕。
沈凛耸耸肩,和杨母礼貌道别后离开了。
而此时的杨母也接到了杨父打来的的电话:“筱钰,我已经到南门这里了,你过来吧。”
杨母应了声,挂断电话后替杨榆夕将散落的鬓发别到她的耳后:“我回去了,你在学校该吃吃该喝喝,要开心。”
“我送你出去!”杨榆夕上前一步握住杨母的手。
杨母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沉默的许竞昭,摇头道:“不用,就几步路的事。而且你不是还没吃晚饭?你和许竞昭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再过会就要上晚自习了。”
即便女儿不说,杨母也看得出来杨榆夕对待许竞昭,绝不是以前对待其他“爱妃”那样轻佻的姿态。
她是在意他的,所以杨母也愿意为两人顺水推舟。
杨母回去了,留下杨榆夕和许竞昭。
此刻的礼堂也空了许多,除了零星几个人,大多数师生都四散离开,家长们也各自回家。
“走吧。”杨榆夕微垂着头,没看许竞昭的眼睛,踢着脚和许竞昭前后离开了。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地平线,许竞昭想要和杨榆夕分享的火烧云早已消失不见,他的心境也大不相同。
可黄昏过后还有蓝调时刻,他们错过了晚霞,但还有暮色。
世界像被笼罩在一张暮蓝色的滤镜下,风也顺从许竞昭飘忽的心绪吹来。
“杨榆夕。”可能是不甘心、可能是不舍得,许竞昭喊住了走在前面的杨榆夕,“你喜欢我吗?”
只要你说你喜欢我,无论什么周贵妃、沈贵妃,无论你有几本日记,我都全当不知道。
杨榆夕往前走的速度变慢,走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这一刻,许竞昭甚至想像之前想象过的那样,跪下来哀求她,说喜欢、说杨榆夕喜欢许竞昭,为此,他愿意从此盲目,仅凭一丝爱意固执到底。
“对不起,许竞昭,我不喜欢你。”杨榆夕终于回过头,看向许竞昭。
她以为他会崩溃,或者能有些不再是平和假面的表情也好。
可是都没有。
许竞昭只是空白了一瞬,很快微微笑道:“这样啊…”
杨榆夕抿着嘴,转身继续往前走。
许竞昭,你不肯说为什么喜欢我,现在连听见我说不喜欢你也如此淡然。你要我怎么想?
这一刻,杨榆夕是失望的。可最令她难过的是,即便如此,她好像也没办法不喜欢他。
杨榆夕向来情感丰富,抑制不住地眼睛一酸,泪水就含在眼眶里了。
而她没看见的身后,许竞昭的神色有刹那的扭曲。只有此时仔细看他的眼睛,才能窥见他隐藏着的痛苦。
不,不对,杨榆夕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就算有三本日记,可他才是离杨榆夕最近的人,他才是牵住她的人,杨榆夕明明是喜欢他的。
对,杨榆夕是喜欢许竞昭的。
一定是那两个狐狸精勾引了小羊,小羊那么单纯,写几篇日记也很正常。
对,一定是这样。
这样的说辞不足以让许竞昭完全地自欺欺人,就像在血淋淋的伤口上掩盖了一层薄纱,都不用风一吹,只要他还有知觉,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痛楚。
可许竞昭无计可施。
因为他发现,就算杨榆夕真的喜欢别人,他也依旧贪恋她给予的温暖,依旧痴迷于她对他片刻的怜惜。
所以即便要去争、去抢、去偷,他也要把杨榆夕留下来,要将杨榆夕以恋人的身份留在许竞昭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