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杨母和许母是最后出教室的,除班主任脸色仍是难看,剩下两位母亲一个在窃笑,一个神情难以置信。
班主任走到还站在走廊的杨榆夕几人面前:“许竞昭和杨榆夕跟我来趟办公室。”
乔黛和楚弛自然而然被赶走了。
班主任走在最前面领路,许竞昭母子跟在老师后面,而杨榆夕母女和他们隔着点距离,落在最后。
杨母压低声音,向女儿打听:“小羊,你和许竞昭真在一起了?”
“没有。”杨榆夕说。
杨母语气揶揄:“和妈妈都撒谎?你实话和我说,我等会好应付你们班主任。”
“真没在一起,你不是知道我和许竞昭大吵了一架吗?”杨榆夕无奈道。
“吵架又不是分手,小情侣哪有不吵的?”
“但是我和他就是没在一起过啊!”杨榆夕心累了,怎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和许竞昭有过一段。
杨母见女儿要发脾气了,赶忙顺毛:“好好好,妈妈知道了。等会到办公室你实话实说就好,有妈妈在。”
杨榆夕应了声。
高三(一)班的家长会因为意外结束得最早,此时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一摞一摞的练习册和试卷堆在办公桌的地上和桌上。
班主任在工位上坐下,神色不善:“你们两个说说怎么回事!都高三了还谈恋爱!心里还有没有高考!”
“那些视频和照片最晚都是上学期的了,这学期没谈。”许竞昭直言不讳。
“高二谈就不是早恋了吗?!”班主任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班长,“许竞昭!你身为班长不以身作则,还带头谈恋爱,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在这里和我说话!”
杨榆夕真的觉得有必要声明一下,弱弱地举起手:“老师,不是早恋,我和班长没在一起过。”
“没在一起还牵手拥抱!你骗谁呢!”班主任猛地一拍桌,大发雷霆,嗓音吼得犹如山崩。
栀兰此时插话:“许竞昭,你说,你和杨榆夕在一起过没?”
许竞昭一顿:“……没有。”
除了杨榆夕这个当事人,没人信这句话。
“我再问你一遍,你早恋没!”栀兰拧着眉,再一次审问道。
许竞昭这次回答地很快:“没有,是我单恋她。”
“是我单恋杨榆夕,向她表白,但她从来没有答应过我。”许竞昭的语气变得坚定,“抱歉,一直是我单方面打扰她。”
一时间,办公室寂静无声,在场几人或诧异或复杂地看向许竞昭。
“真心话?”杨母问。
“真心话。”许竞昭没有丝毫犹豫。
“老师,这一切都和杨榆夕同学无关,如果要处罚,麻烦不要牵连上她。”许竞昭又朝班主任看去,言辞恳切。
班主任横眉怒视:“就算是你单恋她,那牵手拥抱怎么算?!不是早恋,也超过普通同学关系应该有的接触了吧!”
“好了!”栀兰侧目扫了一眼许竞昭,“老师,现在最重要应该是到底是谁换了课件,故意捣坏家长会流程,而不是揪着两个孩子不放!”
栀兰知晓,她和儿子不算亲近,可这样直白真切地表达喜欢,许竞昭从小没有过。
在许竞昭刚能坐稳时,他就被抱上了钢琴凳、围棋桌和书法课,他也从来不哭不闹,像是早已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懵懂地睁着双眼,靠在不威自怒的许老爷子身边。
如今他难得一次表达喜欢,还如此珍视,栀兰身为母亲无法袖手旁观。
栀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出去吧,接下来的事由我们大人来处理。杨榆夕妈妈,麻烦你也留下来。”
“好。”杨母笑吟吟地点头,推了两个孩子一把,“走吧走吧,出去呆着。”
杨榆夕一步三回头,跟着许竞昭出去了。
靠在办公室外的墙边,杨榆夕闷声闷气问:“你干嘛说单恋我?”
“这不是事实吗?”许竞昭低头笑道,声音轻柔,“小羊,你不必感觉到负担,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是我擅自接近了你。”
杨榆夕微微失神,一句“可是我也喜欢你啊”在嘴边,让她很想不管不顾脱口而出。
她看着许竞昭的侧脸,忽而想起高一时第一次见到他,他从教室前门走进来,微风从门外鼓过,他的发丝被撩起,看上去温柔而美好,是浪漫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王子殿下。
杨榆夕想,完蛋了。
从她发现日记被许竞昭动过到现在,足足四个月,她说尽了决绝疏远的话,和他保持着距离,有意识地克制自己不再去看他、不再去想他。
可是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杨榆夕都会被他牵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