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深入寮国腹地,入目便可见饿殍遍野。
陆吾掀开窗帘,掩住鼻腔都不能遏制那股臭气,这是尸臭。路边有大人孩童腹大如斗躺在地上,苍蝇蛆虫附在其上,黄水流了一片,已然死亡多时。
路边不论是帐篷还是屋舍,无不萧条破损,这已经是寮国相对繁荣地区。难道非要进入王庭所在,才有活人?
车上无人说话,刀手剑手只得驾车飞快路过,企图摆脱这股气息,可自从进了城镇之后,这股腐臭之气便如影随形。
寮国境内大小河道均已干涸,偶有溪水,断断续续,谁能活着碰见,便是上辈子积德了。
偶尔能碰见几个有活气的人,他们跪在几近干涸的溪水边,虔诚地喃喃自语:“雨师雨师,何故不降雨?雨师,快看看你的信徒,救救我们,救救我们!降雨吧!降雨吧!”
雨师......陆吾缓缓放下窗帘,目露沉思。
剑手打开马车气窗,面露难色:“大人,再往前马走不了了。”
“没水了。”
车内气氛随之一窒。
陆吾展开折扇,冷静道:“无妨,此地离寮国王庭不远了,找一处僻静地,弃马步行。”
“那林道长......”剑手说到一半,不好再明言。
磬桓坐姿端正,面容平静:“听陆大人的。”
十二月中旬,本该大雪纷飞的西北,艳阳高照。
刀手杀了马,马血涌出来,一股腥气散发开来,附近有饿极了渴极了的人,一拥而上,就着刀口开始喝血吃生肉,撕咬状态宛如野兽。
刀手吃惊退了几步。
陆吾冷然,摇了摇折扇,“走。”
再往寮国腹地,终于开始有“人”出现,正正常常的人。
他们在一处城镇停下,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雕像,雕像丈高,石头雕成,是个哭泣的女子,身形飘逸,腰间缠着一圈棉花。
“那不是棉花,那是云。”磬桓突兀解释了一句。
陆吾扭头,磬桓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道:“这就是雨师。”
剑手从前方打探回禀,“大人,林道长,前面是个叫天女镇的镇子。”
陆吾折扇一展:“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