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晨光再次滲進窗內,世界才慢慢甦醒。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間灑下,靜靜落在床頭。
徽柔醒了,目光不自覺地停在懷吉的臉龐上。他的呼吸均勻而安穩,眉眼仍沉在夢裡。她凝望著,心底湧起一股柔軟的暖意。
片刻後,懷吉似乎感應到她的注視,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睛。
兩人的視線相遇,誰都沒有先開口。
徽柔湊上前,唇尖落下輕輕一吻。
懷吉愣了片刻,眼底的笑意如晨光般亮起。
「這可是妳先招惹我的……」
話音未落,他反手將她攬得更近,唇舌一路追逐著她的氣息,從唇角到耳畔,再到她細緻的脖頸。
徽柔被他的熱度攪動得微微顫抖,心口亂跳,臉頰泛紅。
她低聲嗔道:「現在可是大白天呢……」
可那聲抗議早摻著顫抖的笑意,難掩身體的回應。
懷吉眼神灼熱,思念與渴望化為急切的擁吻,把她再次緊緊攬進懷裡。
晨光傾瀉而下,屋內的氣息漸漸繾綣。
兩人再度沉溺於只屬於彼此的世界,時間在那份柔熱裡慢慢模糊。
待一切靜下來,徽柔安靜地依偎在懷吉懷中,呼吸仍帶著些許急促。懷吉替她撫順額前凌亂的髮絲,眼神裡滿是溫柔與不捨。
「若能一直這樣就好了……」他低聲呢喃。
徽柔沒有回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胸口,指尖悄悄勾緊了他的手臂。
懷吉輕聲說:「昨天發現懷裡空空的時候,真的很失落……可我總覺得,你一定會回來的。」
徽柔抬眸望著他,唇邊帶著笑:「對了,我原本只是午睡,醒來就出現在這裡了。當時還想先看一眼時鐘的,但聽到你推門聲,就急著跑出來見你了。」
懷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眼神柔和:「所以你昨天,大概是七點半前後到的……」
徽柔微微一愣,沉吟著說:「我是正午時分午寢的。雖然不清楚準確時間,但我覺得這兩日……似乎午時和子時,都能過來。」
懷吉立刻想起什麼似的,翻身欲去拿徽柔專屬的筆記本。
可才一起身,就發現自己身上一絲不掛。
「呀!」徽柔忽然捂住臉,滿臉通紅地尖叫了一聲。
懷吉被嚇得一愣,回頭望著她:「怎麼了?」
徽柔支支吾吾地抬手指著他,聲音細若蚊鳴:「你……衣服……沒穿……」
懷吉這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失笑,走到她身邊,故作無辜地低聲道:「剛剛怎麼沒聽你尖叫?」
徽柔的臉頓時更紅,急得連話都說不清楚:「我……我……」
懷吉俯身,湊到她耳邊,氣音壞壞地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有叫……只是,不是尖叫。」
說完還帶著一抹調皮的笑。
徽柔羞得滿臉通紅,伸手一邊推他、一邊拍打他,氣得嗔道:「你?!」
懷吉被她那副模樣逗得哈哈大笑,乾脆讓她「撓」了幾下,才心滿意足地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好、好,不逗妳了。」
他笑著安撫,順手披起一件襯衫,這才重新拿起筆記本。
目光落在紙頁上時,他的神情也慢慢收斂下來。
「來,把妳剛剛說的再告訴我一次?午時和子時,對吧?」
嬉鬧的氣息尚未散盡,但那份溫柔與專注之間,他們又回到了只屬於彼此的秘密裡。
?
清晨的親密與溫度仍留在心底,但當踏進實驗室的瞬間,懷吉已迅速收斂情緒,換上專注的神情。
冷白的燈光灑在鋼製工作臺上,光線在儀器金屬表面反射出一層淡藍。
空氣裡帶著低溫與電子設備的嗡鳴,偶爾混雜真空泵的節奏聲。
懷吉站在中央,手指在鍵盤與控制台間飛舞,眼神專注地追隨螢幕上跳動的數據曲線。
「思偉,把這個讀數再比對一下前兩天的趨勢,我懷疑這段偏差是溫控微調造成的。」
思偉蹲在監控螢幕前,眉頭緊鎖,手指飛快操作著筆電,嘴裡低聲念著公式:「嗯……確實,比較後這裡波動微小,但整體仍算穩定。」
另一側,冠宇與皓禎蹲在樣品控制臺旁,微調著電極與光學元件,監測脈衝波形的回授。
冠宇低聲道:「今天的波形比昨天更平穩,看樣子溫控沒問題。」
皓禎一邊回覆,一邊掃向懷吉的筆記本:「嗯,但還是得注意,微小漂移會影響後續數據。」
在超導模組那頭,泉成與集駿正監測量子比特耦合狀態,兩人不時交換眼神,默契地對照參數。
巧巧坐在工作臺一角,低頭記錄操作流程。
雖然負責的只是基礎部分,她的目光仍會不時落在懷吉身上?那股專注與急切的氣息,像無形磁場般牽引著她的視線。
她小聲問:「師兄,這個儀器的數據怎麼看出波動幅度的大小?」
懷吉側頭,語氣溫和:「看曲線斜率。越平穩,代表穩定性越高。」
他沒再多說,但那句話像是指引,讓巧巧默默記下。
整個上午,實驗室裡只有儀器的低嗡聲、筆尖的沙沙、以及偶爾響起的低語。
一切精確而有序,如同被校準過的節奏。
時間在專注與機械的運轉聲中悄悄流逝。
懷吉微調最後一組參數,低聲對集駿道:「保持記錄,稍後把數據整理給我。」
「是,師兄。」集駿應聲,眼裡閃著對他專注與冷靜的敬佩。
巧巧握著筆記表,假裝在記錄,卻時不時抬眼。螢幕的白光映在懷吉的側臉上,那專注的輪廓讓她心口一陣發緊。
她在心裡默默想:師兄……你真的一點都沒感覺嗎?我們之間那個吻?不可能什麼都沒留下。
懷吉全然不察,只一心盯著監控曲線的穩定度。
對他而言,今天的一切?儀器、數據、組員?都在掌控之中,井然有序。
而巧巧,卻像是一枚細微的變數,在他毫無防備的方程裡,悄然擾動。
一絲不穩,卻足以改變整個系統的軌跡。
午後,懷吉翻開那本專屬於徽柔的筆記本,把在家裡記下的細節逐條錄入,對照昨晚六點到八點的數據。
果然,在徽柔出現的時間段,Q-Condensate 的結構更趨穩定,連原本難以消弭的微小波動都明顯減弱。
他沉默地看著那條緩緩收斂的曲線,喃喃自語:
「離子那邊的能階模型若能對上這裡的模擬,也許……能驗證這條相位通道。」
實驗室裡,冷白燈光刺眼,空氣裡瀰漫著淡淡酒精味。擦拭過的鏡片與電極板散落桌面,像仍殘留著未完全蒸散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