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她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眼神一亮:「那——伯爵茶因何而稱伯爵茶?與伯爵府有什麼關係嗎?」
懷吉怔住,唇瓣微張,卻沒有立刻回答。
徽柔靜靜望著他,眉梢微微挑起,嘴角帶著一抹疑惑的笑。
她似乎覺得有些奇怪,卻又不說破,只輕輕歪著頭,像是在等他回神。
懷吉愣了愣,心神卻早已飄向別處?
那個越界的吻、徽柔的笑、巧巧的淚……
「懷吉……」
「啊……對不起。」他微微一頓,低聲補道,「剛才出神了。今天工作太忙,學生一直問問題,我腦子還停在那些事上。」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波瀾。
徽柔點點頭,微笑著信了他。
她並不知道,懷吉心底正反覆掂量?
要不要找機會與巧巧把話說清楚?
該不該冒著讓一切曝光的風險?
還是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每一個念頭都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不安的漣漪。
?
夜裡,懷吉摟著徽柔,卻怎麼也闔不上眼。
懷裡的她睡得安穩,呼吸平緩,彷彿世界單純無波;
然而他的腦海翻湧不止?
若與巧巧攤牌,恐怕將掀起新的風浪;若選擇沉默,這枚暗藏的火種,終有一日也會無聲炸裂。
懷吉心裡明白,再過五個小時?
清晨五點,她便會再次從他身側消失,直到夜幕降臨,才會歸來。
這樣的規律,他早已熟記,卻仍無法習慣。
這段空白的時光,像是命運留給他的唯一縫隙。
「那麼,我該利用這短短數個小時,和巧巧說清楚嗎?」
這個念頭像根尖銳的針,深深扎在心口。他甚至不敢闔眼?
一旦閉上,腦海便瘋狂浮現各種結局:
巧巧崩潰、徽柔知情、實驗室氣氛徹底撕裂……每一幕都像預告著一場毀滅。
想著想著,懷吉終於昏昏沉沉地睡去。
可那睡眠淺得像漂浮在水面上。
因此,當徽柔在他懷中忽然消失時,他其實是清醒的?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化為虛空,那片溫度在瞬息間抽離,
直到房間空空蕩蕩,只剩他一人,與那無聲的黑暗。
心口被一種說不清的空落擊中。
他索性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讓思緒像藤蔓般再次纏繞不休。
?要不要就趁今天,把話和巧巧攤開?
他心裡一遍又一遍逼問:
「你到底是怎麼和徽柔認識的?為什麼要主動接近?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可念頭才冒出,他便立刻猶豫。
這樣的質問,會不會顯得太咄咄逼人?會不會讓她覺得自己被懷疑、被審問?
而一旦話說出口?
氣氛僵住,實驗的進度、彼此的默契,恐怕都要毀在自己手裡。
可要是就這樣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那團疑霧只會一層層堆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覆排演著各種可能的對話。
第一種,直接問:
「巧巧,你是怎麼認識徽柔的?為什麼要加她好友?」
光是想像這句話,他就能感覺到巧巧臉上那一瞬的僵硬。
語氣一旦帶上質問,彷彿一支冷箭,刺入兩人之間脆弱的平衡。
這樣的開場太過鋒利,可能瞬間破壞一切。
第二種,繞著問:
「最近你好像和徽柔聊得挺多的,她平常都會跟你說些什麼呢?」
或者更隨意一點?
「我還挺好奇的,你們的話題總能接得上,是不是有些共同興趣?」
即便這樣委婉,他仍無法確保巧巧不會察覺弦外之音。
他幾乎能想像她微微一怔,眼神閃過一絲警覺。
這已不再是普通的聊天,而是一場試探?
而試探,終究會被看穿。
他在腦中模擬著巧巧的反應:
或許她會笑著帶過,或許會流露出一點真實的想法與立場。
無論哪一種,都比直接質問來得溫和,也更容易掌握分寸。
想到這裡,懷吉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如果真的要談,他還是會選擇第二種方式。
繞著問,比質問更安全,也更有機會,讓自己慢慢接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