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简洁明亮的大厅,询问前台:
“请问沈总的办公室在几楼?”
前台女士很认真地问:
“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进的。”
夏慕雪一时语塞:
“那,现在预约一下?”
前台女士查了查:
“不好意思,沈总今天直到下班时间都没在公司,预约的话只能等明天了。”
不在公司?
夏慕雪感觉手中提的保温桶一下子重了很多。
是因为不在公司,在外面出差,所以没有回复消息吗?
她肩膀有点垮了下来。
早知道,来之前应该发消息问问她的行踪的。
但如果不回消息,那发了也没用吧……
也是王姐怂恿,叫她昏了头,做了出格的事。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勉强一笑:
“那就算了。对了,我来过的事情,不用告诉她。”
离开大楼,在外面乱走半天,不知该往哪里去,夏慕雪又戴上了耳机。
她找了一家咖啡店,拿出保温桶里的饭菜,听着歌,自己吃了一半。
本来带的就是两人份的。
有点凉了,花胶鸡表面都有了一层凝固的鸡油。她用勺子一点点撇掉那些油,看着油花化开,最终消散于无形。
轮播到一首忧伤动听的纯音乐,给世界添加了一层蓝调滤镜。
她喝了几口咖啡,收拾好残羹剩饭,冷静地起身,打车,回家。
晚饭前,微信里的老客户【JW】发来一条信息:
【我来灵感了!想做一首新歌,有空打个语音聊聊吗!】
夏慕雪本来就在设备前坐着在作曲,只是今天她心不在焉,一直在机械性地刷手机。
她第一时间看到这条消息,打字回复【好的】。
对面飞速打来语音通话。
自从上次说过后,JW似乎就记住了,只打语音。
接通后,对面传来那把很有韵味的沙哑摇滚嗓:
“慕斯慕斯,我是JW,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夏慕雪回答:
“嗯,我是慕斯。”
那边顿了顿,忽然传来一声拖长音的:
“咦——?你心情不好啊?”
夏慕雪愣了一下,忙说:
“没有啊。”
那边:
“谁说没有,敢挑战我对声音的敏感度,你每个字尾调都向下的,之前说话从来不会这样。又怎么啦,我的大小姐~”
最后一句是她捏着嗓子唱出来的,特别好玩儿。
夏慕雪一下就笑出了声。
她这样一笑,气氛瞬间变了,对面JW更是上赶着似的,开始唱起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搞笑歌词。
逗得她一直哈哈大笑,直到笑出眼泪。
心里却有些微的悲凉感。
连客户都能听出她心情不好……
沈既白开门进屋。
正在换鞋,就听见某个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笑声。
她将手中提的袋子往身后放了放,向那边张望。
房门半掩,那是她新婚小妻子的工作间,此刻她的小妻子似乎在跟别人聊天,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夏慕雪笑得很多,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沈既白顿了顿,拐向书房,再出来时,手里的袋子已经没有了。
她走向那间小屋,坐在屋外的休闲吧台前,等待。
夏慕雪这通电话打了一个小时,JW天南海北地跟她扯话题,什么都说,甚至把自己的真名都说出来了。
原来她叫韦珺,是某个地下乐队的主唱,上过几个热门综艺,也算是歌坛小明星。
夏慕雪当初也看过其中一个综艺,如今回想起来,好像也能想起韦珺的面貌,是浓艳而充满个性的成熟御姐长相。
两人就那个综艺的八卦聊了好久。
直到最后,韦珺也没来得及说到她的新歌,只是意犹未尽地说:
“下次,下次一定找一整天时间跟你聊!今天超开心的,你也高兴了吧?以后别难过了,生活如此短暂,开心最要紧啦!”
夏慕雪浅笑着答应:
“好,大明星发话了,我会记住的。”
那边韦珺哈哈大笑,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夏慕雪望着黑下去的手机,半晌才呼出一口气。
房门忽然被推开。
她一转头,便撞进一双沉黑的眼眸里。
沈既白几乎是半闯进来的,几大步就来到她眼前,声音压抑得低到破碎:
“你在跟谁打电话?”
夏慕雪莫名其妙:
“我跟客户打啊。”
沈既白忽地抬手扯开自己的衬衫衣领,几颗金属纽扣被狠狠拽掉,丁零当啷滚落在地上。
她衣领敞开,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握住座椅靠背,几乎将夏慕雪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身上一贯清冷的香气,此刻却变得灼热,喷薄而出的呼吸中带了一丝酒气。
她压着声音,咬牙说出:
“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夏慕雪厌恶地偏过头,脑海中闪过一片空白的微信页面,她也来了气:
“我想笑就笑,有什么问题?”
她回过头,看着近在咫尺沈既白的脸。
那张一向精致美丽的面庞,以前每次看都带给她眩晕的美感,此刻却只让她恐惧。
恐惧于那双黑眸中掩藏的疯狂,恐惧于抿紧的唇瓣间可能射出的利刃,恐惧于那些冰冷和不回应,也恐惧于那些突然的强烈爆发。
她真的……被这个人牵动了太多情绪。
可是没有办法,这个人就在眼前,灼热,明亮,像一轮冰冷的太阳,占据她的全部视线。
沈既白又靠近了,靠得太近,鼻尖相互触碰,话音几乎在耳畔炸响:
“你只能对我笑……”
夏慕雪无语地张口:
“我们只是联姻……唔!”
她的唇瓣猛然被狠狠咬住,痛得她惊叫一声,对方的舌尖却狠厉地趁虚而入。
沈既白携着灼烫的呼吸,欺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