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兔子。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妥妥的终极反派二人组,气场统一、杀伐一致,半点洗不白。
即便是站在他的角度,也很难想出替这两个人辩解不是反派的理由。
并不知道自己和伦纳被扣上“反派二人组”帽子的姜照,还在鬼气森森地严刑逼供。
而此刻的徐清,已经被医生折磨了一晚上,不仅一直紧绷着精神,状态也很糟糕。
她四肢同样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实验椅上,只能强行弓起脊背,弯曲膝盖,以一个极度扭曲、僵硬别扭的姿势蜷缩着,浑身止不住地冒冷汗,打理精致的发丝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凌乱不堪,狼狈落魄,完全不像之前优雅又得体的公司高层管理者。
看着此刻咄咄逼人的姜照,徐清死死咬着干裂起皮的唇,蜷缩着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底积压的所有怨毒和疯癫被彻底逼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反正被集团清算也是死,被姜照折磨也是死,横竖都是绝境,为什么不拉个人垫背呢?
最后一根绷紧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徐清费力地微微抬头,透过凌乱的发丝,斜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姜照,瞳孔涣散,透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你以为我和贾谊这个废物一样,会轻易屈服在你的胁迫之下?”
她胸腔剧烈起伏,气息紊乱,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阴冷:“我想清楚了,反正就算我今天招供、能够真的离开这个医院,集团那群老不死的怪物们也不会放过我。”
她的唇角一点一点咧开,扯出一个扭曲、诡异、近乎癫狂的笑容,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恨意,语气里是大仇得报的病态快意:“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下一秒,癫狂尖锐的笑声炸开,凄厉刺耳,回荡在昏暗冰冷的试实验室内。
“哈哈哈哈——!”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是你一步步把我逼到如今这步田地!你竟然还妄想从我嘴里套出答案?”
“姜照,你做梦!”
徐清笑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泪水混杂着满脸冷汗肆意流淌下来,冲刷着扭曲狰狞的面容,狼狈又可怖。
“姜照,你不得好死!”
她越说越激动,嗓音嘶哑尖锐,拔高的声线直接破音,刺耳的笑叫声狠狠刮在耳膜上,让人感到不适:“我等着看你角逐失败!等着看你落得和我一样一无所有、任人宰割的下场!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徐清原本因为情绪波动而控制不住痉挛的身体突然一顿,头颅像是卡顿失灵的老旧齿轮,随着渐渐停下来的笑容,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的方向歪动了几下,而后猛地一沉,像是脖颈被生生折断一样颓然垂下。
乱糟糟的头发遮挡住了她的神情,只剩阴暗嘶哑的声音透过湿漉漉的发丝闷闷传出:“不……不对……我们不一样……你是想抢那群怪物的位置……”
“到时候,你一定会死得比我更惨……比我惨!咦嘻嘻嘻嘻……”
姜照静静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发疯癫狂,任凭对方说了什么话,始终波澜不惊,不为所动。
想装神经不正常吓唬她?
抱歉,神经领导看多了,她这个顶多算饭前开胃小菜。
直到等到徐清终于说完自己想说的,姜照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首先,纠正你一个错误的认知。”
她垂眸睨着狼狈垂首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这家精神病院,从头到尾都是我的私人财产,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基本上算是出不去了。”
“什么?”
徐清浑身一僵,头一卡一卡地抬起,像是彻底死机的老旧电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透过垂在眼前的凌乱发丝看向姜照,满是茫然、错愕,像是完全不理解姜照话里的意思。
“现在就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了吗?唉——就你这脑子混职场,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
姜照轻轻叹了口气,手一摊,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眉眼间挂着恰到好处的、包容又戏谑的笑意,仿佛在怜悯一个愚不可及的弱者,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大度:“今天心情好,我就大发慈悲给你解释解释吧。”
“总结就是,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眉眼明媚,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好消息是,你完全不用担心,会被集团那群老怪物追杀、清算。”
刻意停顿一下,姜照随即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明媚的笑容不变,欢快地声音却沉了下来:“而坏消息是——如果你依旧不肯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用等别人动手,现在,我就能让你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徐清瞪圆了眼睛,眼眶里密密麻麻爬满猩红的红血丝,像是濒临崩断的最后一根神经,带着最后的倔强,“你别想吓唬我——”
话还没有说完,姜照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
她突然俯身抬手,五指收紧,死死掐住徐清的下颌,力道极大,强行掰正她垂下的头颅,逼着对方仰头直视自己。
“徐总,我最后好心奉劝你一句,别再挑战我的忍耐力。”
居高临下的眸光漆黑沉沉,没有半点温度,姜照的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像是贴着耳畔低语,却裹挟着阴冷潮腻的戾气,一字一顿,像是一点一点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话。
“毕竟,从踏进这里开始,我就一直在努力克制着不直接杀了你们两个。”
说着,她松开捏着徐清下颌的手,带着一股羞辱的意味,顺势在她侧脸上拍了拍,眼神轻蔑,话语温柔又残忍:“忍耐可是很辛苦的事,多少也替别人考虑一下吧,嗯?”
面对姜照的威胁,徐清依旧咬着牙硬撑,不肯服软。
姜照也不再多啰唆,云淡风轻地下令:“伦纳,给我切了她的手指。”
“记住,要顺着每一寸指节,一节一节,慢慢切断。”
“遵命。”
伦纳已经从医生手中接过冰凉锋利的手术刀。
寒芒一闪而过,刀刃对准徐清被牢牢捆在实验椅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没有丝毫犹豫,笔直落下!
徐清一直以为自己和怯懦的贾谊不一样,即便面对真正的痛苦和死亡,她也会坚定自己的复仇想法,决不让仇人好过。
可真的面对即将到来的痛苦时,她才知道,她错了。
失去了异化带来的自愈能力,她怕痛!她更怕死!她不想死!
眼看着锋利的刀刃转瞬即至,她的心底防线彻底崩溃,刚才视死如归的强硬荡然无存,瞬间崩溃失态,扯开沙哑干涩的嗓子疯狂嘶吼:“我说!我全部都说!别砍!别砍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