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碧眼狐狸将四十七名迟到新入职员工集中在众人视野中央，先是对着这群人大肆羞辱了一番，字字句句尖锐刻薄，直到口干舌燥以后，才终于转入正题。

他随手一指身侧的一只狐狸头异形人，语气淡漠又冰冷：“小李啊，直接开除处理这些人，然后给他们一天时间，让他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给我立刻滚蛋、离开公司。”

“收到，胡部！”

“嚯，直接开除？不过对于玩家而言，这种惩罚也算不痛不痒吧？”路知恒揉了揉鼻头，压低声音，凑到姜照、乔一栗身边，小声嘟囔道，“而且，说起来，这种离开公司方式，算不算完成主线任务——离开公司？”

姜照视线始终牢牢锁在碧眼狐狸身上，神色平静，淡淡开口道：“不知道，不清楚，无所谓，不如直接问问。”

闻言，路知恒先是一愣，随即惊奇地扭头看了看姜照，满脸诧异：“直接问？这怎么——”

话音还没落下，就见姜照直接举起手道：“胡部，抱歉打扰，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碧眼狐狸听到姜照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眯起眼睛朝着姜照的方向看过来。

因为姜照之前正确回答出过他的问题，他此刻难得多了几分耐心，语气带着一丝破例的宽宏：“问吧。”

姜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请问，直接开除，算是离开公司吗？”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碧眼狐狸的意料。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低轻笑出声，笑声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意：“算，当然算，只要你通过正确的方式被公司开除，就可以视作成功离开公司。”

正确地被开除？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错误的被开除方式？

那所谓错误的开除方式，又是什么下场？

问都问了，索性问到底。

姜照顶着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度从容发问：“那请问胡部，什么是正确的被开除方式？离开公司的方式，是否只有正确被开除这一种方式？”

只是，这一次，碧眼狐狸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回答。

他眯起一双狡诈、狭长的碧眼，无机质的瞳孔死死注视着姜照，语气陡然变得幽深危险，反问出声：“为什么姜工执着于询问离开公司的方式？难道是不愿意入职我们公司吗？”

话音刚落，随声音而来的，是杀意。

直白又暴戾，毫不掩饰自己的锐利，仿佛只要姜照敢点头承认半点不想在这家公司就职的心思，下一秒就会被当场撕碎、直接人道毁灭在这个地方。

姜照没有发怵，只是垂眸沉默两秒，转瞬抬眼，脸上再度扬起一抹毫无破绽的真诚笑容，语气恳切自然：“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后续无意间触犯公司的规则，不慎被开除，所以想提前摸清一下规矩，方便后面规避风险，安心做好本职工作。”

说完，她腼腆地笑了笑：“胡部，我真的很想在咱们公司立足，求您告诉我吧。”

碧眼狐狸没有应声，一双碧绿剔透的眼眸泛着无机质的光，空洞又冰冷，一眨不眨地审视着姜照，像是要将她的心思彻底看穿。

良久，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边缓缓收回自己刚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一边语带深意道：“放心，等到你们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就会知道怎么正确地离开公司。”

说完，碧眼狐狸不再给姜照任何追问的机会，迅速收回注意力，面向全场新人，声音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我相信在座所有人，都格外珍惜这次实习机会，也希望借着这次初步淘汰，让你们好好看清楚公司竞争的残酷。”

“记住，在公司，要时刻牢记时间至上、效率至上、质量至上，只有能为公司创造更高价值的人，才配成为我们动物农场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

“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小图，领着这些人到第一个轮换的部门去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