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僵在脸上。
这不是烟花。
这些绚烂的、金色的光焰,是燃烧的蜜蜂。
下一秒。
冲击波袭来。
观星台底部发生剧烈的震荡,摇晃之间,灰茫将她揽腰抱起:“我们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月光下,白色的头纱被风吹得作响,林时雨能听见远处传来人群的尖叫。
灰茫抱着她一路狂奔。
拐过回廊时,林时雨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
【救救我。】
脊背瞬间绷直。
她转过头,拐角处,月光照不见的地方,一道血痕蜿蜒流出。
那声呼喊跨越人群的喧嚣,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救救我,我好痛。】
“灰茫,停下。”手不自觉地握紧灰茫的小臂。
“那是艾瑟尔的声音。”林时雨浑身都在颤抖:“灰茫,那是艾瑟尔。”
“不是他。”灰茫神情不变,继续抱着她向前跑。
林时雨愣怔地看向她。
“灰茫?”她的声音发颤。
灰茫没有回答,脚下的步伐却更快了。
求救的声音愈发遥远,几乎要听不清了。
林时雨有些崩溃地大喊:“我说停下!”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泪如雨滴般涌出眼眶。哨兵的力气很大,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灰茫的禁锢。
但她真的听见了。那是艾瑟尔的求救。
喉咙里蔓延出血腥味。
“灰茫,我让你——停下!”
时间在此刻停止。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停下动作。
尖叫声、脚步声、烟花倏然炸裂的声音,全部消失。
林时雨从灰茫的怀中跌落。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黑暗的角落,穿过静止的人群和烟火。
拐角的阴影外,新鲜的红色血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睫毛轻颤,林时雨想走进一步呼唤艾瑟尔的名字,可喉咙却被堵住。
角落里,是一团蜂群构成的人形轮廓。
因为时间的静止,它们原本振动飞扬的翅膀凝滞在半空,如同悬挂在无形的蛛网中。
可声音却实实在在地从这里传来。
【时雨。向导。】
林时雨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脆弱。
静止的时间又开始流动。
因为她的来到,群蜂发出嗡鸣声,一些蜂想要躲起来,另一些却试探地向她靠近。
“别看。”一双手拂过头纱,捂住她的眼睛:“姐姐,别看。”
眼泪濡湿了灰茫的指缝。
刺耳的警戒声响起,蜂群四散。
灰茫擦掉向导脸上的泪水。
“灰茫。”林时雨的声音沙哑:“那到底是什么?”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时雨听见灰茫深吸一口气。
“是艾瑟尔。”她说。
“也是别的东西。”
玫园的视频通讯终于接通时,林时雨已经坐在了休息室里。
浑浑噩噩地被灰茫抱进了休息室,泪痕还挂在脸上。
画面亮起。玫园身后站着伊芙和阿西塔莉亚,三个人神色紧绷。
“时雨小姐,您在哪里?”玫园迅速开口:“白薪发生了狂化。之前的冲击波是她造成的,请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林时雨看着他,大脑迟钝地处理着这些信息。
她应该问点什么。白薪现在怎么样?为什么会狂化?有没有人受伤?
可她张了张嘴,问出口的却是:“艾瑟尔呢?”
玫园顿了一下:“艾瑟尔表现得很出色,甚至超出了B级哨兵的水平。他协助我击退白薪后受了点伤,等伊索瑞斯和青砚赶来后,他就去找您了。”
“您没有遇见他吗?需要我帮您去找他吗?”
“没事,你辛苦了。”林时雨垂下头:“还得麻烦你去安抚一下客人。”
她关掉通讯。
不一会,广播响起,是玫园的通知:“各位来宾,刚刚的冲击波是一名SS级哨兵意外狂化所致,目前局面已经控制,请大家不要惊慌,继续欣赏烟花。”
林时雨看向窗外。
烟花还在继续。
一朵接一朵。红的,蓝的,紫的,在夜空中炸开,坠落,熄灭,又被新的取代。整个天空变成一片沸腾的花园,仿佛刚才的震荡、尖叫、奔逃,全都不存在。
她抬起手,摘掉头纱。
头纱上沾了些灰,但依然能看清细密整齐的针脚,蒲公英的花纹,一朵复一朵,绣满了整片轻纱。
红雀斑的少年鼓起勇气送给她的礼物。
而他心心念念的向导,也真的戴着这份礼物,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宣讲着誓词。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一朵。
金色的,像无数流星同时坠落。
此时此刻,观星台背面。
秋坐在断裂的栏杆上,摇晃着腿,看着天空绚丽的烟花。
金属碰撞的火星映在他兴奋到发亮的眼睛里:“真是太有趣的一场戏了。”
“科椿那个死老头知道后,一定会气得半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