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雨看向他。
皮肤变白了一些,身形比从前挺拔,面容多了几分凌厉,只是眼眸还如往常一般柔和坦诚。
他早已预料到林时雨看到监控后的疑问,他有些紧张,但并不惊慌。
“我们选了一个监控的死角见面。”
“为什么?”
“因为白薪。”
“您分化那天,有军团外的哨兵闯入了精神阈,我只知道对方的精神体是狐狸,因此怀疑白薪就是曾经闯入分化时期的那个哨兵,我想告诉艾瑟尔这件事。”
“为什么不早一点向上级汇报呢?”林时雨蹙起眉。
“抱歉。”
祝翥垂下头。他知道自己的话可信度并不高,特意选在监控照不到的地方谈话,又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一切都太巧了。
“这过程中,艾瑟尔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吗?”
祝翥摇了摇头。
他自己也多次回想当时的场景,艾瑟尔安静地听他说完,向他表示一定会提防白薪的举动。
那时候的艾瑟尔,没有任何异样。
“那么,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恩迪尔特是凶手的呢?”
祝翥顿了顿:“回来的路上,前面有两个哨兵在吵架。”
“一男一女,女人是白薪,男人背对着我们。艾瑟尔告诉我,那个背影是恩迪尔特。”
“怕引起白薪怀疑,我们就此分开。”
监控画面继续。
晚餐结束后,玫园领着灰哨小队的其它三人开始巡逻。
随后,恩迪尔特离开了玫园的队伍。
没过多久。
一道猛烈的冲击波掀翻桌椅,画面剧烈震颤。
白薪的身形猛然膨胀,雪白的毛发从皮肤底下疯狂涌出,覆盖住她的脸——一只巨大的白狐占据屏幕,它发出一声嘶鸣,两条狐尾在身后摇摆。
“狂化和异化都会出现精神体实质化的现象,鉴定结果显示,她自身的污染值并没有提高,所以我们将她的情况归类于狂化。”莱西蒲平静地解说。
画面里,玫园挡在了奥莉薇娅身前。
“玫园的做法是准确的,S级向导对白薪的吸引力是致命的,而奥莉薇娅的哨兵们已经老了,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艾瑟尔冲进了画面。他从侧面切入,正面迎上那只巨兽,拼命吸引它的攻击。
他争取了很多时间,直到伊索瑞斯和青砚安抚好自己的向导后,加入了战斗。
艾瑟尔退到玫园身后说了些什么,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玫园点了点头。
“他同玫园说了些什么?”林时雨询问。
“玫园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还没有等到他的回复。”
沉默了一瞬。
“玫园怎么会受伤?”林时雨记得玫园同她视频通讯后还正常地进行了广播。
“据说广播后他就倒下了,毕竟是发狂的SS级哨兵,伊索瑞斯和青砚合力都费了点劲。他把大部分结界都设在了您身边,是用肉身替奥莉薇娅挡下的攻击,普通哨兵受到这一击早就死了,但他算伤的轻了,不用担心他。”
人群在奔逃,桌椅翻倒,一片混乱。
画面的边缘,艾瑟尔逆着人流跑动。
“我想,艾瑟尔应该是告诉玫园,他要去找您。”
“这个时候,他身上已经有些异化特征了。”
而另一台监控显示,恩迪尔特此时正在疏散人群。
“今天中午,恩迪尔特自首了。艾瑟尔生前告诉他,白薪身份存疑。他利用‘反射’调取了白薪的记忆,但不经对方许可调取记忆十分危险,他察觉到白薪即将失控后,选择逃跑。”
“他能察觉到白薪的状况?”
“‘反射’的能力极为特殊,恩迪尔特对周围人的精神状况极其敏锐。”
“他说,他没想到会因此伤害到艾瑟尔,他以为艾瑟尔在发现白薪狂化后也会选择逃跑。”
“如果是这样的话,恩迪尔特会判多少年?”
“60年?过失杀人判的并不重,但他涉嫌故意破坏向导的欢迎日,这是大罪。”
“我想见见恩迪尔特和灰茫。”
“他们目前正好关在一起。”
“把他们分开。”她说:“我单独审问。”
“对了。”林时雨思索了一会,询问:“你们了解‘复制’这项能力吗?”
恩迪尔特被摘下镣铐。
除了额外的细节,他写下的内容和莱西蒲的叙述没有差别。
白薪注意到了祝翥和艾瑟尔的会面,她跟去偷听,却刚好被他发现,他拦下白薪,并与她产生争执。这一幕,被谈话归来的艾瑟尔看见。晚餐后,艾瑟尔告诉他,白薪的身份存疑。于是他用‘反射’探寻白薪的记忆。
【我在她的记忆里看见,她来自于一个名为‘菲尔波格’的反白塔组织,但她的精神波动却愈发不稳定,我很害怕,选择了逃跑。】
“你可以保证,你的的反射对所有的精神波动都很敏感吗?”
【我保证。】
“你是因为感受到白薪的精神不稳定才离开的吗?”
【是的。】
恩迪尔特被重新戴上镣铐。
“你没有撒谎,我可以相信你,对吗?”
恩迪尔特看着她,点头。
“所有人都和我说,艾瑟尔是在白薪狂化后,进阶失败才异变的。”
“但冲击波之前,我看见了艾瑟尔的熊蜂。”
恩迪尔特顿住。
“它们已经实体化了,这说明,在第二声礼炮时,他的异化已经持续了最少5分钟,早于白薪之前。”
“5分钟之前,你刚好离开队伍。”
“我已经不期待你告诉我真相了,但是,利用死去的艾瑟尔向我编造故事是很有趣的事吗?”
“你离开巡逻队伍的方向,是福利院那群孩子的座位。”
“我记得,那群孩子,叫你‘小恩哥哥’吧?”
“你很在意他们吧?”
恩迪尔特急切地张嘴,但只有嘶哑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