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四溅。
恩迪尔特在一瞬间呕吐出来。
“好脏。”
林时雨后退几步。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评价道,似乎准备吐出更加刻薄的话语。
恩迪尔特想擦掉嘴边的污渍。
被抛弃在福利院的孩子,总是早熟的。
况且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有缺陷的孩子。
恩迪尔特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被领养,但所幸,他所处的福利院是一个温馨的地方。
他健康地长大了,并且拥有一套相对正常的价值观。
面前的向导在欺负自己。
意识迷迷糊糊地告诉自己:他应该报复回去,让对方明白自己并不是可以被随意摆弄的东西。
可他只是垂下头,忍受着精神域里濒临破碎的痛意。
他不想让向导看见他嘴上的污渍,不想让她闻到他身体里散发出的肮脏发、情的味道。
“是我做的不对,恩迪尔特。”突然,女人贴住他的额头。
精神域里,大食蚁兽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的领地上。
察觉到蒲公英态度的软化,食蚁兽发出求饶的闷哼声,很委屈很小声。
【不要再欺负我了】
“乖。”现实中,女人轻轻抚摸他额角出多出来的那缕银发。
蒲公英听懂了食蚁兽的哭诉,于是它不嫌弃血肉的脏污,重新拼凑起大食蚁兽的身躯。
恩迪尔特突然很嫉妒自己的精神体。
凭什么它可以发出诉求?凭什么它可以被听见?
而现实中的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恩迪尔特知道错了。
他愿意将一切都告诉自己的向导。
只乞求她可以原谅自己的罪行。
检查完哨兵的精神域,确认恢复如初,林时雨收回蒲公英,垂下头才发现哨兵□□处的异样。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不用害羞。”
“被匹配度高的向导疏导,就是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顿了顿,林时雨蹲下身,与他平视。
“很抱歉,恩迪尔特,我刚刚太生气了,或许你是被逼迫的,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林时雨拿出纸巾轻轻擦拭他的嘴角,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易碎品。
她,并不嫌弃他恶心。
恩迪尔特心中有些高兴。
“重新坐回椅子上吧,我让祝翥来给你解绑。”
恩迪尔特点点头,乖乖地站起身。
粉色的玻璃瓶顺着他的动作从大衣的口袋里滚落。
林时雨弯腰捡起漂亮的瓶子。
“这是什么,恩迪尔特?”林时雨好奇地转动玻璃中的粉色液体。
“啊,忘记你现在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我这就让祝翥给你解绑,开启你光屏的权限。”
门推开。
祝翥和莱西蒲走了进来。
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那瓶液体。
莱西蒲面色难看:“向导大人,这个瓶子是谁给您的?”
“这是极其危险的,强制让哨兵发、情的药物。”
“真恶心。”
向导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她定下罪行。
她将瓶子扔给祝翥:“你们帮我解决吧。”
向导推开门走出去。
镣铐摘下一半又被重新戴上。
一向祝翥厌恶地看向面如死灰的男人:“张嘴。”
他嵌住恩迪尔特的下颌,倾倒玻璃瓶,粉色液体流淌。
“就把他这样放着吧。”莱西蒲急切地看向门外:“跟在时雨大人身边更重要。”
完成了向导交给他们的“解决”任务,两人匆匆追了出去。
欢迎日那天。
身着铁甲的哨兵说,向导很纵容他们。
恩迪尔特不以为意,向导在意的,不过是灰茫。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向导是真的纵容并且珍惜过——灰哨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