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响,但不多时却和下坠的抛物线那样,失去了声息。
“他们走了吗?”顾辞有些后怕地问道。
“再等等。”陆九朝仔细听着声音。
他回过头,下巴一痛,撞到了顾辞的脑袋,他这才发现,这是个放清洁设备的小隔间,非常狭窄,满墙的杂物贴着顾辞的背,而顾辞正靠在他的怀里,紧紧贴着他。
“好挤啊。”顾辞不耐烦地动了动,抬头却撞到了陆九朝的眼睛里,他黑漆漆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暗藏的情绪在涌动,让她觉得有些危险。
视线交接间,两人都飞快得侧开了脸。
“再忍忍,很快就好了。”陆九朝闷声说道,声音很低。
“可是地板好冷啊。”顾辞瑟缩着脚道,奔跑的温度已经降下来,冰凉的冷气穿过大理石直达她的脚心。
“分你一只。”陆九朝耷拉下右脚的鞋子,踢到了顾辞的脚边。
“你人还怪好的勒。”顾辞也不客气,她踩到了陆九朝的鞋面上,鞋子里的热气暖洋洋的,驱走了那股子冷气。
“我给你捡回来了,等下出去再穿。”陆九朝用手里的高跟鞋敲了敲顾辞的裙边,和逗猫似的。
“哦。”顾辞看着他手里的鞋子,突然红了脸。
门外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安静了。
两人悄悄地从储物间出来,清爽的空气拂面,简直如蒙大赦。
只不过,很快,又有急促的脚步传来,陆九朝没办法,只好捞着顾辞又躲了进去。
“这群人好烦啊,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啊。”顾辞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
“等下,这次好像不是在追我们。”陆九朝轻声道:“你听。”
***
15分钟前,秦宇飞吹着口哨,拎着托盘推开了318的大门,“甜甜,酒摆好了么?还缺么?”
“宇飞……”此刻,名为甜甜的少女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红酒瓶碎裂的玻璃渣倒在她的周围,暗红色的液体蜿蜒着流窜开来,好像河底的水草。
“啪啦哒”一声,秦宇飞手里的托盘掉道地上,咕噜咕噜滚了老远,又“嘭”得一声摔在地上,荡起阵阵回音。
“甜甜,你等着,我去告诉安源哥。”手足无措的少年整个人抖了起来。
“别,别去。”冯甜挣扎着道。
“我……”少年的内心挣扎了片刻,转身关上门,将冯甜扶了到了沙发上,“我不去。”
冯甜轻轻将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好像找到了某种依靠,“别告诉他,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熬一熬就能过去了。”
“好。”少年捏紧了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喂!你们在干嘛?!喊那么多声还不来?”安源却在此刻推门而入。
冯甜的瞳孔疏忽间放大,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秦宇飞也被连带着微微颤抖,“安源哥,甜甜她不舒服,我陪她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哦?不舒服是吧?”安源一看就知道冯甜是毒瘾犯了在硬抗,他用诱惑般地声音从口袋里拿出了白色的小药丸,“吃了这个就好了,只要一粒。”
“不……我不要。”冯甜整个人缩在一起,呈现出极度惊恐的状态。
“安源哥,甜甜都说不要了,就不要给她吃了。”秦宇飞试图去推逼上前来的男人。
“你给我走开!”安源拉过少年瘦弱的肩膀就把他挥在了地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这个样子晚上怎么干活?”
“她的活我干就好了。”秦宇飞撑起身体,倔强道。
“哈哈哈。”安源大笑起来,“你干?她今晚的活你还真干不了。”说罢,他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抽到了冯甜的脑袋上,“张嘴!吃药!”
冯甜眼中泛起泪水,拼命地摇着头,“我不要吃,我不要。”
“什么叫我干不了?”秦宇飞愣怔了片刻,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一直都知道这里有很多小姐,但没有想到他们把主意打到了甜甜身上。
“臭婊子!别给你脸不要脸!”安源已经耐心耗尽,他叩住冯甜的下巴,将手中的小药丸一股脑塞了进去,手指直达她的喉咙深处。
冯甜被迫咽了下去,趴在沙发上一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装,再装?我看你明明爽得很,等下还有让你更爽的。”安源看着冯甜狼狈的样子,怀着一股子邪火,幸灾乐祸道。
突然间,“轰”得一声巨响从脑后传来,一道血色的折线将他眼前的世界分成了两半。
在他身后,李文君将断裂的玻璃瓶丢在地上,对着发呆的秦宇飞怒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把甜甜背起来,赶紧跑啊!”
“哦!”秦宇飞脸盲从地上爬起来,在李文君的帮助下,背着冯甜向外逃去。
反应过来的安源连忙拿出了腰间的对讲机,“快来人,新来的那几个小的要逃!”
隔了两秒他又马上补充道:“千万注意,低调点,别惊动了贵客。”
另一边,三人刚出包厢不久,就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越来越近,三人躲着声音逃跑,一时间竟没有被抓住。
“怎么办,我们跑到哪儿去啊?”秦宇飞冷汗直冒。
“走楼梯,去负2层的地下车库。”李文君扶着他背上的冯甜道。
“那费仲翔怎么办,不管他了吗?”秦宇飞焦虑道,他们原本是四个人一起来这里,投靠曾经的“学长”安源,没想到却坠入了望不见底的深渊。
“现在管不了这么……”
“诶!你们三个,这么急急忙忙地要去哪儿?”正当此时,费仲翔端了个果盘,站在右侧的路口,一脸怪异地看着他的三个伙伴。
“逃命啊!一起走!”秦宇飞朝着他的方向跑去,再转三个弯上楼梯,就能进地下车库了。
“不是,你们好端端惹什么事了,我不……”他话还没说话,就被李文君拉着一起跑了起来,五颜六色的水果从他的盘子里散落开来,滚了一地。
“没时间说这么多了,难道你真的要在这块烂泥地里待一辈子吗?”李文君生气道。
“切,谁说的。”几个安保人员从右侧的路口冲过来,费仲翔将手里的盘子丢出去,精准地命中了为首的彪形大汉的脸。
“扑通”“扑通”“扑通”狭窄的过道里,安保人员们踩着湿滑的地板,摔成了一团。
8分钟后,地下车库,李文君一个肘击打破了一辆玛莎拉蒂的玻璃窗,带着他的小伙伴们逃离了这个地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