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盯梢的时候,顾辞打开笔记本,开始搜索电声娱乐的股东信息。
根据公开数据显示,这家公司共有8个投资人,其中5个是机构,3个是个人,杨树舟的名字赫然在列,股权占比45%,是第一大股东。
机构里面有1家是互联网企业,2家是银行,2家是投资管理公司。
这些机构背后的人,会和露娜有直接接触么?顾辞点进去,依次查看每家公司的负责人信息,但是也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正当她满脑子乱麻时,老吴那边传来了消息。
“顾队,那个视频里的男人,我没法确定是谁。”
“什么叫没法确定?”
“他的脸被遮挡得太多了,无法通过图像识别出身份,但是他右手腕上的是手表是去年阿卡迪亚发布的限量版,在全球只有5只,有2只在我们国人的手上。”
“1只在三辉集团总裁的手里,他今年已经65岁了,图片中的人显然不是他,另一只属于华宇科技董事长韩言,年龄符合但面部特征不匹配。”
“这样,查一下韩言的交友网络,还有他公司的投融资情况,如果有相关人员比中了,立刻告诉我。”这种价位的表,如果自己不带,便是当作礼物送人了。
老吴刚挂,屈扬就打了进来。
“顾队,消防的兄弟报告,昨天下午2:30的时候,他在金桥公寓参与灭火,公寓的租户名叫陈瞬曦,就是已经死去的露娜。”
“你去现场了吗?有什么线索吗?”
“我现在就在。”屈扬的声音很闷,“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什么都没有了。”
“看得出起火的原因么?”
“消防那边说的是电路老化。”
“好吧。”顾辞只觉得无力,关于露娜的一切都不见了,好像有人要刻意抹除她在这个世间的痕迹。
她紧盯着眼前的大楼,知晓内情者,甚至是杀人凶手就在这里面,但是她却见不到他。
时间1分1秒地过去,晚上10:30,杨树舟还没有出来,倒有很多员工接着赶到。
大楼的格子间发出惨白的光,偶尔有忙碌的身影从窗口闪过,不曾停歇。
“顾队,我好像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了……”陆九朝的嘴角抽了抽,将手机递给了顾辞,“除了删除网友的言论,他们还找了很多媒体和博主,开始控制舆论方向了。”
“卷花新闻社”首发了长篇报道,文章细致讲述了露娜从电子厂打工女奋斗成为演艺人员的故事,还采访了她的表演老师、合作导演、同期艺人,对其如流星般的一生做出了怀念。
“这种内部人员的言论……大概率是经纪公司提供的。”顾辞的眉头渐渐蹙起来。
“中午的时候媒体发的都是快讯。”陆九朝回忆道:“但现在风向明显变了,几乎都是以’可惜’、‘回忆’为主,甚至让人觉得……意外得平和。”
“走吧,回去吧。”顾辞打开发动机。
“啊?不等了吗?”
“回去写材料,立案了就开记者招待会。”顾辞转动方向盘,“他们太不把警方放在眼里了。”
回程的道路需要再次经过盛江环岛,在马路边,已经有粉丝自发地放上鲜花,以此纪念她们逝去的偶像。
顾辞向外撇了眼,心中却只觉得悲凉,那个死无全尸的女孩,她需要的不是鲜花,而是真相。
刚到警局,徐彤就发来一段录像。
交通管理局那边终于提交了案发时的监控视频,中午01:12:06,一个棕色的影子快速从画面上空落下来,砸到一辆急速行驶的大货车的车厢上。
接着,影子被弹开在地,又被一辆转弯的马自达撞飞。
最后,一辆奔驰将其拦腰碾过,碎裂的尸块在道路上飞溅开来,引起了某种程度上的混乱。
令人震惊的是,那三辆车子全都头也不回地开走了,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如果说那辆大货车还情有可原,后面两辆与肇事逃逸也别无二致了。
与此同时,邹晴也送来了 “尸体”的轨迹报告,这是她根据现场的血迹分析得出的,路线和监控相合。
“邹老师,能看出来她是自己跳下去的还是被推下去的吗?”顾辞期待地仰起头。
“证据非常不完全……”邹晴犹豫着说。
“那就是还有蛛丝马迹?”顾辞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她轻轻撞了撞邹晴,“我不问证据,我只问你当了8年法医的个人经验。”
“这样啊。”邹晴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顾辞,“我只能说,如果自己跳楼,一般都是足部先骨折,然后依次是腿部、骨盆,腰椎、颈部。”
“但是露娜残留的骨头碎裂较为严重,没有这种传导性。”
“那便不能排除不是谋杀。”顾辞推断道。
“我在报告书上只能写坠楼身亡。”邹晴有些无奈,“最多写一句,是否自主行为存疑。”
“嗯,我知道。”顾辞点头。
邹晴离开后不久,老吴那边马上有了进展。
“找到了!”他的声音非常激动,“在去年9月,华宇科技C轮融资过后的晚宴上,韩言的这款名表就已经出现在了别人的手上。”
“是谁?”
“金诀,金珠领域董事长金国昌第三子,名下有3家投资公司,分别关注互联网、人工智能与娱乐产业,面部画像和搂抱露娜的男子完全符合!”
“不过…… 仅凭一块赠送给投资人的表,也不能当成定罪的证据呀。”
“这我当然知道。”顾辞稍稍松了口气,“用作传唤足够了。”
而且,这个名字怎么有些眼熟?
顾辞再次调出电声娱乐的股权结构图,一家家点进去查看,是了,华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就是他!
办案最怕没有方向,这起案子,调查的对象已经非常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