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董令舒办公室。

“局长，游立山的邮件是不是你删的？”顾辞开门见山。

“什么邮件？”董令舒看了眼门外，示意：“先把门关上。”

“就是。”顾辞顺手掩上门，“重乐省在4天前就把他的将资料发过来了，但是却被人删除了。”顾辞走到办公桌前，狐疑：“局长，真的不是你吗？”

“就因为我总拦着你查他，你就觉得是我？”董令舒脸黑了片刻，“昨晚段队也和我打了报告，他的行动很是迅速，游立山当时就在别墅，可他们刚到他就跑了。”

“你是说，有内鬼？”顾辞很不愿意相信。

“嗯。”董令舒本以为叛徒藏在缉毒大队那边，难道是在武警大队里？他看向顾辞，“总之你最近低调点，不要那么张扬。”

“我什么时候不低调了。”顾辞低声道。

“对对对，半夜把整个武警大队都薅走给你干活。”董令舒抬眼看她：“我是不是给你放的权限太大了？调武警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提前报备了？”

“这不事出突然么。”顾辞感到了尴尬，“可毒贩在瑞妮泰的窝点算是给我们端了！”

“哼。”董令舒没好气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早罚你写检讨了。”

“局长。”顾辞连忙将调查报告交了上去，“游立山不仅是3年前诈骗案的嫌疑人，还和最近的古通河浮尸案、香琴别墅谋杀案、不夜城的地下毒网可能都有关系。”

“我看看。”董令舒接过文件，仔细地翻看起来，逐渐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很好，进展非常大！卡了这么久？突破口是从哪里找的？”

“就是重乐省那边发过来的新材料。”顾辞将游立山的纸质档案也递了过去，“3年前我也向他们求助过，但当时那边发过来的资料只有短短几行，根本就是敷衍了事。”

“这新换的调查员——巫芷溪。”顾辞特意记住了她的名字，“挖掘出了许多游立山儿时的细节，再加上老吴的笔迹识别，这才将这么多案子串联在了一起。”

“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董令舒沉吟了片刻，“你不看内网可能不知道，重乐省那边最近高层有变动，有位分局的局长调到了东三区的指挥中心，他此前就分管庐阳县。”

“难道说从前他在位的时候，篡改了那边的调查报告？”

“有可能。”董令舒喝了口茶，“但这件事你不必管，我来查。”

亮白的电脑屏幕上，他的退休报告还写到一半，董令舒突然觉得，他应该是时候疯狂一把。

走出局长办公室后，顾辞顾不上休息，直接前往平海市监狱，她需要去确认此前的猜测。

上午10:45，提审室03，李萧云坐在了她对面。

顾辞突然发现他比4个月前苍老了许多，原本乌黑的头发白了大半，肿胀的眼袋下挂着皱巴巴的皮，脸上满是沉淀的沟壑。

“顾警官，请问我的家人有消息了吗？”李萧云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还没有。”顾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你好好看看，这个人是猫崽吗？”她把游立山的照片摆在了桌上。

“好。”李萧云没看多久，便指着照片激动道：“是！就是他！虽然穿了西装，梳了平头，戴了眼镜，但我认得出来，就是他！”

“那这个人呢？是强哥吗？”顾辞把曹彬在公安系统中的照片也推了过去。

“有点儿像。”李萧云说着咂了咂嘴，“但也不好说，强哥喜欢戴墨镜和棒球帽，一戴就挡住大半张脸，只露个下巴在外面，这真不好认。”

“强哥和猫崽的上线你知道是谁么？”顾辞期待着道。

“不知道。”李萧云摇了摇头，“他们当时和我是初次合作，我不太信任他们，他们也不愿意给我透露太多信息，夏泽知道的可能比我多。”

怎么又绕回了夏泽身上，顾辞突然觉得有些头痛。

“这个人，你见过没有？”她拿出袁野的照片，突然有些紧张，“慢慢看，不要急着做判断。”

“好。”李萧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果断道：“没有。”

“你确定？”顾辞不死心。

“嗯。”李萧云点头，“我在不夜城做了5年，熟面孔不管怎么伪装都能看破，生面孔更加会细心留意，这个人确实没有出现过。”

“好吧。”好像不管怎么查，都不能获得对袁野的指证。

“顾警官，我的老婆和孩子能救出来的，对吧。”李萧云抬头看着顾辞，眼神中满是忧伤。

“林宴已经在柬埔寨了，找到人第一时间就通知你。”顾辞道。

“诶。”李萧云垂下头，弓着背，在狱警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

迷雾渐渐被拨开，顾辞推测，19年的壮阳假药案，22年的电信诈骗案，今年的瑞妮泰制毒案，背后的主导人都是袁野，霍金发和游立山都是替他跑腿的。

但是诚如叶思本人所说，他把自己从万事万物之中摘得很干净，让人抓不到把柄。

“袁野最近有什么动作吗？”她联系监视他的警员。

“他最近在开发新东湾那边的旅游城项目，见了很多酒店、旅游公司的负责人，暂时没有发现另外的可疑行为。”魏谨坐在车中，看着不远处正从公司走出来的嫌疑人。

“加强警戒，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即拿下。”顾辞只能这么说。

既然暂时不能捉他，还是要回到眼前的案子上来，陈锦到底是因何而死？

在昨天的审讯中，12个嫌疑人没有一个见过她，顾辞对曾经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意外？如果她发现了第7车间的地下实验室，又是从哪里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