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便见一白衣人负手而来，脚步轻慢，神色却是急匆匆。那人正是他们刚才在幻境中所见的山神。

他一出现，路寒云一下子就闻到了妖的味道，扭头问时暮雪，“他是妖？”

时暮雪点头，“嗯，是条蛇妖。”

蛇？

这个答案让路寒云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这里的山神就是人们供奉而生的，原来并非如此。

突然，一束刺眼的白光闪过，等他们二人回过神，那人手中多了一盏青绿色的灯，灯光昏暗，却足够让他看清脚下路。

那人从他们面前径直走过，就像没有发现他们一样，自顾自往前走着，嘴里不停嘀咕着，“我会救你，一定会救你……”

路寒云盯了他几秒，敏感地捕捉到他手里的灯，“那是楚映楼找的附魂灯？”

“不错。”时暮雪应道，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他偷过来显然是没用，附魂灯不是轻易能够使用的。”

路寒云对附魂灯的了解比较少，毕竟附魂灯不是月族守护的神器，他对非本族的事情不感兴趣，索性靠近时暮雪一些，低声问他，“所以附魂灯要怎么用？”

时暮雪瞥他一眼，不太习惯他靠地这么近，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慢慢解释，“心诚者，敢于去阎王殿死上一番的人，自然能够成功。”

听路寒云没有回话，时暮雪以为他没懂，便转了话锋，“附魂灯救人的办法是一命换一命。”

“有人活，就要有人死，这是附魂灯的代价。”

时暮雪说着，好似想到什么往事，神色沉重下来，顿了一下，才慢慢说下去，“使用附魂灯要走奈何桥，过黄河的腐蚀之痛，哪怕最后到了地府，能否成功都是变数。”

听着他的话，路寒云一愣。

时暮雪，怎么会这么清楚这些东西？

不等他继续思考下去，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引起二人的注意，一转头，竟看到那位已经去世的女子。

那名女子和路寒云一样，是虚体。

没等二人做些什么，女子“扑腾”一声跪在地上，重重朝时暮雪磕了个头，“求神君帮我救他，他不能再因为我受伤害了。”

“我死就死了，这是我的命数，我本就该死，是我之过。”

“我愿承担不如轮回的后果，烦请神君救他，我愿受一切后果，只求不再让他犯错。”

这些年，她虽然死了，但是灵魂一直无法进入轮回。死后她也知道了自己夫君是妖，只不过她并没有嫌弃他。可看着他为了救自己犯下那么多的错误，终究是不忍心继续看他错下去。

女子跪地不起，此时此刻，她比谁都希望时暮雪能答应她的请求。

谁知，换来的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越是沉默，她心中就越是心慌，只好再次重重磕了一下，“求神君救救他……”

见状，路寒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说实话，他不确定要不要答应。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时暮雪。

时暮雪的视线落在那位女子身上，眸内是他看不懂的意味。

诡异的氛围逐渐萦绕在三人之间，让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更加紧张。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说话了，说话的正是时暮雪。

他说，“我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