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十几分钟就要到达培育中心了，演化派还是有可能会动手。特别行动队第五组与你们同在，而我也要提醒你们，未来的军备处队员们，任何情况下最能够保护你们的就是你们自己。”

她顿了顿，四下静了一瞬，耳边是年轻的呼吸声。

曾经的某些时刻她也是这样朝着很多新的面孔说话，其中很多人成功完成课业进入各个机构效力，一部分人退出或因伤被迫中断训练，还有一些已经向铁王座献上了生命。

“一旦遇到危险，寻找机会求救。如果没有救援到来，不准害怕，拿起你们手上的武器，直面它，保护你能保护的人，这是军备处的准则。听懂了吗？”

车厢内的学生犹豫着互相看看，纷纷点了头。

“——还挺像样的嘛。”依洁这个正牌老师很小声地笑道。

“那可不。”成弘秒凑上来，“小荷姐以前就是很厉害的教官啊，只不过后来换工作了。她老擅长训小孩了。”

“嗯？”依洁有些感兴趣，“那为什么要换呢？”

成弘目光忽然移向一边，叹了一口气：“唉，这跟几年前那场臭名昭著的大清理有关呐。小荷姐在那之前成了家有了孩子，生活挺美满的，结果大清理直接带走了她全部的亲人和很多朋友同事……”

说着成弘抬眼，见依洁笑容淡下去，面上很明显露出悲伤之色，又接着说下去：“她从此对文明区的人或实验体恨之入骨，特别是那场清理的主导者，呃，就是，那位。所以她坚持要亲自对抗她的仇敌，就来了特别行动队。”

“……唔。”依洁垂下眼睫，整个人窝回座位里，成弘看她这样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当她在同情小荷了。

在小荷背后看不见的角度，依洁掀起眼皮看着她，小荷似乎对刚才他们的对话毫无察觉，但依洁觉得成弘的音量属实不算轻。

她这时会在想什么呢？

——

未知力量调度中心的一间逼仄小房间内，几个军备处来的考核员齐齐整整，全被反铐在椅子上，神情各异。

演化派仅仅限制了行动，他们依旧可以吵成一团，目前来讲话题主要集中在该不该螳臂当车殊死一搏上。

“等下……听着，我觉得我们可能不该关注这些了……”

梅尔维尔好不容易见缝插针说出一句。

“啊？”先前打头阵的青年率先发出疑问的声音。

“什么演化派、红脚鹬，表面上看很骇人，但抛开他们不谈，你们就不觉得……其实最要命的不在这里吗！”

梅尔维尔才从地下室的惊慌中恢复过来，嗓音还有点抖：“特……特别行动队不是去过产业园吗，后面军备处怎么处理那里的事情的，我们不是听说是麻醉受控人，直接剖掉当时园内的牲畜头颅来排查原因，所以还问实验室要了一批药物……”

“那那些牲畜还能吃吗。其中还有一大部分还没有到可以宰杀的地步，说白了甚至还在消耗未来可用的食物来源。”他平等地扫视每一个人，“现在是深秋了，警戒开启后还是统一发放生活资源，演化派带我们走的同时带走了仓库中应急食品……你们说他们要干嘛！”

“呃……”青年瞪大眼睛看着他，“可中心城这么大，也不至于……”

“我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我猜他们手握的筹码绝对不止那些孩子和我们。中心城是很大，灾前文明的人类城市更大，不照样……”

突然门被撞开了。

一个黑斗篷冲进来，语气不善地道：“梅尔维尔。你们谁叫梅尔维尔？”

“……我。”梅尔维尔谨慎地开口。

黑斗篷二话不说过来把他手铐解开，扭着胳膊给他扔进一个会议室模样的地方，一进去就有匕首抵在他咽喉。

梅尔维尔全身紧绷，在黑斗篷推搡下勉强坐到椅子里去，小幅度转着脑袋观察四周。

围坐一圈的全是黑斗篷，他一瞥，注意到一抹绿色。

07双手交叉抱着胳膊倚坐在角落，翘了个二郎腿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他身上的斗篷很新，梅尔维尔怎么都想不通他为什么切阵营切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