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天际的高塔摇摇欲坠，原本弥漫在黑塔四周的魔气突然暴动，向四周飞溅。

傅逾白几人蜷缩在一个小圈子里，勉强抵御着魔气。

上空的光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捏紧了手中程知鱼的命牌，手心沁出了些汗。

“程知鱼，你……”担忧的话卡在嘴边，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只见高塔上方突然炸开一道口子，碎石块从内部飞溅出来，有几块甚至掉到了他们脚边。

傅逾白胸膛剧烈起伏，视线死死盯着那处地方。

顾梧渊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将手背到身后，悄悄捏了个决。

片刻，他的神识便进入了通天墟内。

塔内仅有几缕光线，尽数照在被数百道锁链困住的少女身上。

女孩发丝凌乱，脚踝被缠着，挣扎不得。她皱着眉，掌心灵力凝聚，依然无济于事。

白瓷般的双手被锁链磨出数道红痕。

顾梧渊面色不虞，阖上眼，接着神识沉入她的体内。

琅玉在程知鱼体内急得来回踱步，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虽然是通天墟的器灵，可这锁链却并不是他所缔造。

数万年来，死于这通天墟的人不计其数，无数尸骨化为齑粉，变成了这高塔的石粒。

这些冤魂常年不散，无法投胎加之心存贪念，久而久之便成了这通天墟的一部分。

而这些锁链就是由这些魂魄所凝结而成，他们巴不得将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留下，陪他们一起腐烂。

琅玉作为器灵，既不能化解怨气，也无法彻底消灭这些魂魄，只得用自己的力量去压制。

但他的力量来源乃是魔神，魔神久被封印，他的力量也不断被消耗，时间一长，就连他也无法压制这些冤魂。

“琅玉。”顾梧渊站在他身后，声音像淬了冰，带了些兴师问罪的味道。

琅玉猛然回头，袖子下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的眼眶逐渐湿润，像是在透过他穿越数万年的光阴。

“究竟怎么回事。”顾梧渊打断了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语气急躁，“为何她会被困住？”

琅玉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压制这些了，”他偏过头睨了顾无渊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如果魔神大人还未被封印，或许……”

顾无渊楞了半晌，“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看着程知鱼脚踝处不停收紧的铁链，面上不显，衣袖的手却不自觉握紧成拳。

“有。”

顾梧渊回头，示意他接着说。

琅玉点点头，指尖凝出一缕幽光，朝锁链处挥去。

顷刻间，锁链裂开一道缝隙，虽不明显，也可看出那缕幽光在逐渐向外侵蚀。

顾梧渊视线落在上面，随即瞳孔骤缩——青面獠牙的冤魂在碰到光芒的瞬间，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这是……”他语气迟疑，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双眼。

“没错。”琅玉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这是傅逾白的血。”

顾梧渊回想起当初为了解开通天墟的封印，确实放过傅逾白不少血，倒是没想到他的血竟还留存在琅玉的神识内。

他勾起唇角，缓声道：“你的意思是，傅逾白的血可以让这些鬼东西魂飞魄散是吗？”

“倒是个好东西，若是将他的血全部放了，帮她做个魂玉……”

琅玉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位玉面书生，长得如此清秀，心思却恶毒如斯。

顾梧渊自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后收回了视线。

“琅玉，我们会再见的。”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

“是，主人……”

*

顾梧渊神识入体，再次睁开双眸，就看见傅逾白死死盯着他看，眼神里全是怀疑，还有几分忌惮。

见他清醒，傅逾白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却看不出几分真诚和善意。

他们几人被迫困禁在这个小圈内，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另一个人的视线。

傅逾白步步逼近，反而吸引了萧风眠的注意：“小白，你这是？”

傅逾白见状换上了一副与平日别无二致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想跟顾公子聊聊。”

他的眼神锋利，像是想把顾梧渊皮下的样子彻底剖开，似笑非笑开口：“就是不知道顾公子，方才去了何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