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橘子红时 > 第17章 下元节

第17章 下元节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贺江生这几天特意没出门,那衣服他也没去取,银子也还没兑,天天就和怀生弥愿一起围炉向火。

他常是无聊,坐着坐着便睡着了。本来约定的是十月十三就该去拿衣服了,但他推迟没去,主要是马上要到下元节了。

十月十五是下元水官洞阴大帝的诞辰,夷陵的各处都有祭祀,东山寺,黄陵庙,古佛寺,关圣庙,石门洞,文佛寺,屈原祠都热闹非凡,要布施烧纸,慰藉游魂。

没办法,谁让三峡险胜,每年船祸数不胜数。

其中又以黄陵庙的祭祀最为隆重,是为水官禹王治水颂功歌德而建。

当初东华帝君扶桑大帝分置统列水部,旸谷大帝统敕水府仙班,命水德星君代领,另置海神妈祖,外设四海龙王,内置河伯江神,分治五湖四海水事,共理水府诸务。

下元节他得坐镇黄陵庙,显圣引渡。

还要去天然塔加固禁制,说是给水官庆生,不如说是趁着这空档请水府帮着协理冤魂。

每年淹死这么多,寺庙里的法会布施就是给这些孤魂野鬼的,防着它们闹事。

到了当日,他早早的便起了床。

寺里也是和往常不同,各个小僧都在准备斋饭,怀生也是早早的就穿着祖衣忙活今日的法会。

倒是弥愿不同。

他算得上是人群当中唯一闲着捣药的,好似这外面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他同弥愿讲了声便出了门,倒是弥愿给人拦下让他过完早在走,他潦草吃了很油条便往东正街去了。

倒也不单单是法会的缘故,这几天早上外面的叶子都打了霜了,委实受不住,他得先去璞宝街把衣服取了才行,算是绕路。

衣裳的做工还是很精致的,他在后方试了一身,裁量都也还不错。

换了身弗肯红的道袍,然后外穿件藕丝秋半的帔子,身上暖和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做个顺水人情,还是单纯的想留个回头客,这帔子的袖口和领子都做了压毡的工艺,摸着应该是兔毛。

贺江生道了谢,便说这身先穿着走,余下的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再来取,掌柜哪儿又不应承的。

看了眼天色,便在街边雇了辆马车往南藩门去了。

到了江边做法掐诀,把寻礼和胭脂唤了上来。

“我今日要去黄陵庙坐镇,下元节江里难免骚动,务必守好,一有异动,来黄陵庙禀我,或去古佛寺寻弥愿。”

嘱咐完了便也不耽搁,招了雷车往黄陵庙去,倒不是怕去迟了出什么问题,而是着实烦人。

一群人敲锣打鼓又唱又跳的在耳边嗡嗡响。

庙里的道士见天边响起了炸雷,又裹着乌云,江边开始怒涛,便往坛边祭酒。

坛上摆着水官像和大禹像,另立两牌,分别是水德星君和夷陵水伯。

那为首的紫袍道士踏着罡步,手持朝简,站定坛前,旁边分别为一红一黄两位法师,高声清诵:

“旸谷洞元,青灵宫府。北都罗酆,三官主宰。水官大帝,乘舟张旙。部执万灵,承上启下。宣威三界,统御万灵。救度群生,消灾解厄。”

贺江生松了口气,来的不早也不迟。刚巧把备坛躲过去了,不然又是摆坛又是净坛的,甚是无趣。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下元五炁,解厄水官。功参佐于三元,炁运行于四月。讲说经法,救拔众生……”

念完请神诰,启请水府诸神,第一节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都一样,念一个时辰的《三官经》,然后焚梳上表。

期间贺江生打了不少哈欠,在黄陵庙里转了一周。

听见诵经声停了他便回来了,那紫袍法师手里拿着执事道士递上来的筊杯,连掷三卦,每掷一次,贺江生便点点头,然后手上一翻。

皆为一阴一阳的卦象,乃是三圣杯。

这才开始提笔写表文,期间经师口中仍是轻声诵经,写完后便把表文伸向烛台点燃。

燃烧殆尽后的黄表纸便浮在了贺江生身前,他粗略的扫了一眼,抬手挥去,便是看过同意了。

本来这表文是应该上给水官大帝看的,但因着里头提请的有水伯,他又是此地神明,所以便到他这里了。

一切停当后便是送神科仪,和水府相关的事情便都结束了。

整整两个时辰,贺江生只觉得当神是当的真不容易。

其后的施食祭魂便不在他职责之内了,他不消去管,那是太乙救苦天尊和地府的事情。

从后院绕道,途径厨房,听见里头传出来些声音,便心生好奇,于是推开门偷偷往里瞧,见一小道童正拿着个面寿桃在啃。

他觉得好笑,上去绕到他后头。

道童愣了愣,一手将面桃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挠了挠头,皱着眉头,“奇怪……门怎么开了?”

贺江生决定逗逗他,用手敲了他一个刮包。

“哎呀……谁!”

那道童面上嗔怒,转头一见面前这人,只见面容俊美非常,眼下颊中隐隐两片绯红,唇上一点朱绛,明眸皓齿,项上一圈珍珠随着动作晃动,如同天边散落的星子,一时也忘了责怪,竟是看愣了神。

贺江生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只觉得愈发有趣,声音一扬:“好啊,不去外头,竟然在这里偷吃,信不信我告诉你师父?”

道童听了这话,才将将被点醒,察觉到他说了什么,脸色涨红,垫脚伸手来便要来捂的嘴。

“你……你……你不要胡乱瞎讲,我哪有偷吃,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贺江生往后一退,那道童站的不稳,却要往前栽倒,被他扶住。

贺江生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

见制服不得,道童便双手作揖,央着他道:

“好哥哥,莫要说出去,若把师父引过来,我会吃板子的。”

说着,又带着些结巴:“再来,你个外头的人,进了内厨,师父来了也会把你赶出去的,对你有什么好处?”

贺江生挑了挑眉,“那又如何?我又不怕。”

小道童急了,想着,便将身后还攥着的一个面桃递了出来。

“你不要讲好不好,我分你吃一个……”面上忸怩,看着地面,“我就只有这一个了,再多也没有了……”

贺江生见差不多,也不再逗他,摸了摸他的头,道:“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说罢,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原本松了口气的道童心又提了起来,冲贺江生虚了声,便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往外瞧。

只听见:“步云呢?这个小崽子又跑哪了去了……”

完了,是师父。

他回头想告诉贺江生让他躲起来,可怎料一回头,便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片雾气。

“诶?”

听见声响,房外的人便推门进来:“我就知道你准躲在这儿,又逃懒。”

步云还沉静在惊讶中,也不反驳,指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师父师父,这里刚刚有个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