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把酱抹到耳朵上去了。”

西尔维奥瞪着他，保罗面不改色地把涂好酱的面包片递过去。

切萨雷从报纸上方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

西尔维奥咬着面包，小腿在椅子下面晃荡。晃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问：“保罗，今天还去训练吗？”

“你想去吗？”

西尔维奥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去。”

米兰内洛青训基地的训练场上，孩子们正在热身。

西尔维奥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远处有几个小孩凑在一起说话，看见他，又散开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西尔！”教练在远处喊他，“过来拉伸。”

他跑过去，站在队伍里，跟着前面的孩子弯腰、压腿。旁边的男孩扭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热身结束，教练把队员们分成两组，开始传接球练习。

西尔维奥踩住球，传给对面的队友。球滚过去，滚回来，再滚过去，再滚回来。机械的动作，重复的节奏。

教练在场边看着，偶尔喊一声“脚弓推”“重心放低”。

阳光慢慢升高，影子渐渐变短。

休息的时候，西尔维奥一个人坐在场边喝水。远处那几个孩子又凑在一起，这次声音大了一些，有几个字飘过来，他听不清，但能感觉到目光。

“西尔。”

他抬起头，比利站在他面前，穿着训练服，手里拿着一瓶水。

“比利叔叔？”西尔维奥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路过。”比利在他旁边坐下，“看看你们训练。”

西尔维奥看了他一眼，不太相信，但是没有追问。比利拧开水瓶喝了一口，问：“昨天睡得好吗？”

“嗯。”

“没做噩梦？”

西尔维奥摇头，比利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有点重，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西尔维奥抗议地躲开，自己用手去捋，越捋越乱，远处那几个孩子的声音忽然小了，比利像是没察觉一样，问：“传接球练得怎么样？”

“还行。”

“脚弓推球，重心要再低一点。”科斯塔库塔说，“你上身太直了，球容易飘。”

西尔维奥认真听着，点点头。

“去，”科斯塔库塔站起来，“我陪你练一会儿。”

训练场上，一大一小两个人隔着十几米面对面站着。比利把球踢过去，球速不快，但是很稳，正好滚到西尔维奥脚下。西尔维奥停住，推回来。

循此往复。

“重心。”

西尔维奥弯了弯膝盖。

“再低。”

他又弯了一点。

球滚过来，滚过去，一下，又一下。

远处那几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说话了，站在那里看着这边。比利像是完全没注意，只是专注地接球、传球，偶尔提一句“脚腕绷紧”“看球”。

阳光照在草坪上，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训练结束的时候，西尔维奥满头是汗，小脸晒得红红的。

西尔维奥借机问他：“比利叔叔，你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遇到过。”他说。

“然后呢？”

“然后，”科斯塔库塔想了想，“然后就过去了。”

西尔维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比利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去洗澡吧，一会儿保罗该来接你了。”

西尔维奥冲完澡出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是湿的，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炮弹一样冲到停车场，马尔蒂尼就靠在车旁，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西尔维奥冲过来，张开双手，准备抱抱他的小孩。

西尔走到跟前，仰起头：“保罗。”

马尔蒂尼先摸摸头、然后弯腰亲亲侧脸，低头看他：“比利说你们练了传接球？”

“嗯。”

“练得怎么样？”

西尔维奥想了想：“比利叔叔说我重心太高。”

马尔蒂尼点点头，没说什么，伸手拉开车门。

西尔维奥爬上车，自己系好安全带。

“下周末会有朋友来家里吃饭，是一个很好的中锋。”

西尔维奥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