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惊诧。
“先生……那个人背后的,难道是……信陵君魏无忌?”
扶苏微微一笑,道:“政以为呢?”
嬴政得到默认的回应,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竟然是信陵君!
那个在先生讲述的窃符救赵故事中胆大包天智勇双全,却也饱受争议有家难归的传奇人物。
他竟然就在魏国边境,还欲助他们。
巨大的不真实感之后是飞速运转的思绪。
“他为什么要见我们?又为什么要帮我们?”嬴政问出核心问题。
扶苏目光深邃,道:“因为他看到了你的潜力,也看到了我们的困境。”
“魏无忌才智超群,名动天下,却被魏王猜忌,困居赵国,心中岂能甘于终老客乡?他需要寻找新的可能,新的出路,能让他在未来重新拥有价值的落点。”
“而我们在此时出现。”
扶苏看着嬴政。
“政,对他来说,这或许也是一次值得一试的奇货可居。”
听到奇货可居四个字,嬴政眉头蹙起,立刻联想到吕不韦。
扶苏看出他所想,摇了摇头。
“吕不韦先生奇货可居,投资的是你的父亲赢子楚,他的一切助力谋划,根基在于你父亲能否成为秦王,以及成为秦王后能给予他多大的回报。”
“他对你父亲的帮助是真,但这份帮助的出发点和最终目的是与你父亲的利益深度绑定的。”
“而魏无忌不同。”扶苏将令牌放在掌心。
“他赠予这枚令牌,承诺的帮助对象是你和我。”
“他与你父亲并无旧谊,甚至秦魏之间还多有龃龉,他此刻伸出的援手,更多是基于对我们的判断,对未来的投资。”
他语气郑重。
“政,这是一件需要警惕,但同时也是一件……好事。”
“警惕是因为信陵君的帮助必然有所图,我们要清楚他的底线和诉求。”
“好事是这代表着,在这条困难重重的归秦之路上,我们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也许能够信任的潜在盟友。”
嬴政听的格外认真。
“吕不韦先生是嬴异人的力量,是秦国朝堂上一股强大的助力,但他并非牢牢站在你我身后,他的支持是有条件的,会随着咸阳局势变化而波动的,而魏无忌……”
“他给予的善意和支持,至少在目前阶段是直接给予的,是一个转机。”
一个独属于他们的转机。
嬴政将扶苏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明白了。
父亲的力量是父亲的,咸阳的朝局是陌生的,而他和先生此刻拥有的是彼此,是这一路行来积累的经验见识,还有像魏无忌这样因他们本身而投注的目光。
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我明白了,先生,我们会小心的。”
赵姬在一旁听着,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
邯郸,王宫。
压抑的气氛已经持续了数日。
赵王脸色阴沉的坐在御座上,下方站着几位心腹重臣皆垂首敛目,不敢轻易出声。
“还没有消息?”
赵王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名负责追缉的将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回禀王上,臣等已加派了数倍人手,封锁了所有通往秦国的关隘要道,严查过往行人车辆,尤其是西北两个方向,但……至今仍未发现嬴政母子与扶苏的踪迹。”
“废物!”
赵王猛的一拍案几。
“几个大活人,还带着妇孺,难道能插翅飞了不成?!”
他胸膛剧烈起伏。
这么多天过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唯一的收获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闹出的天大笑话和烂摊子。
嬴政和扶苏到底去哪儿了?
他们真的还在赵国境内吗?还是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诸位,”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君王的冰冷,“你们觉得嬴政和扶苏此刻最可能身在何处?”
几位大臣互相交换眼神。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上前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