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是受了多大委屈?
周威冷不丁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华珩被阿武喊过来,心不在焉,奶茶都忘了拿。
乐器店门口有几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店员正在演奏乐器,里里外外围了好多人,不少人都在拿手机拍。
华珩今天对手机拍摄格外敏感,下意识低头找缝。
“捡钱呢。”阿武嘴上刺了他一句,却领着他绕过人群,进到店里。
店里游客寥寥,周威指尖转箫,侧首听旁边中年男人说话。
“这是?”中年男人鲜少见阿武领人进店,打量了华珩一眼,目光却追着周威问。
阿武不可能自作主张。
周威五指张开,轻松捏住差点从半空落下的箫,没说话。
阿武开口解释:“住我们店里的老板。”
“嗷。”中年男人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却是一个字都不信,但不碍着他善意输出,跟着阿武喊,“老板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乐器,坐着玩玩。”
华珩不差钱,所以也不局促,转着看起来。
中年男人,也就是乐器店老板来了兴趣,撇下周威,跟在他后面介绍。
华珩见到古筝走不动道,食指轻勾琴弦。
“老板会弹古筝吗?”
“一点点。”
他只学过两年,还主要是为了陪亲姐华然女士。但不碍着他一时兴起,拿起一旁曲谱本,翻到第一页,断断续续弹了首《小燕子》。
“好!”店老板率先鼓掌,一本正经,“弹得太好了,老板,你这水平都可以出去表演了。”
“...”
现在生意这么难做吗?
华珩很没安全感,下意识看周威,周威注意到小孩儿目光,顿了下,隔着箫也拍了拍掌心。
华珩眉目展开,难掩傲色。
小孩儿。
乐器老板由着华珩在店里玩了会儿古筝,翻来覆去弹的都是这一首曲子。
不急不躁,很是耐心。
店里并没有人催他或者赶他离开,甚至还有店员起哄让他去外面表演。
华珩也不扭捏,真抱着筝出去弹了首《小燕子》。
围观群众有的在笑,甚至还有小孩子在轻轻跟唱。
但当一曲终了,路人观众都给出了友好的掌声。
华珩很少当众表演些什么,脸红的像喝了酒,眼睛却亮的发光。
“谢谢,谢谢。”
华珩站起来,还学店员单手抚肩,行了个礼,不伦不类的。
店老板笑得不行,问:“打哪儿偷的小孩儿?”
周威没说话,眉目却微微舒展,平心而言。
“他比一般的小孩儿厉害多了。”
自我调节这块儿,没人比他更好了。
华珩在乐器店里混了几个小时,走的时候取下指甲,还悄悄给店里人都点了奶茶。
“老板,你要去哪儿逛?”
“随便走走,买两身衣服。”
他来的时候身无长物,孑然一身。
“古城水深,让周老板带你去买。”店老板轻抬下巴,笑,“刷他的脸比网上什么经验贴都好使。”
离开大理的任何一个地方,华珩应该都会拒绝,他怕麻烦别人。
但这是大理,没有人认识他,他也不会再来,所以相当放肆,无所畏惧。
他微微仰头,看向周威,笑:“那麻烦了。”
周威倚在收银桌后,转了下手里的箫,扫了眼店老板,又看向他,半响,将其轻置桌面。
“荣幸之至。”
周威跟在小孩儿后面,看他买东西三心二意,走过银饰店就买了条长的能当狗链子的叠戴款项链。
老板算价格的时候朝他身后瞥,周威手插兜,半靠门框。
老板与他视线对上,轻颔首,算是招呼。
本是一口价的东西,但老板还是称了克重。
“十八点八克,打完折六百三。”
很良心了。
小孩儿没概念,走出门还在后悔。
“应该还价的,网上都说砍价要狠。”
周威逗他,摆出虚心的样子:“比如?”
“对半。”华珩不自觉地握拳,下定决心要好好体验一把砍价。
于是,路过帽子店的时候,腿脚相当听使唤的进去了。
“…”
华珩自幼跟着妈妈和姐姐一起长大,审美在线,驾轻就熟地整了个宽帽檐的拼接棒球帽戴在头上,配他刚买的牛仔外套十分合称,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青春洋溢气儿。
华珩对着镜子照,沉迷自己美貌,笑起来,一侧竟有个浅浅酒窝。
他也不问周威觉不觉得好看,自己满意了就要付款。
“多少钱?”
“en…”店员小妹朝他身后看了眼,见周威没掺和的意思,试探地说出吊牌价,“78。”
“太贵了,”华珩没忘自己的“鸿鹄之志”,下定决心要砍价,“七十五。”
“……”
周威随手拿了顶草帽在他身上比,真诚建议:“这三块我给你,行吗?”
“...”华珩也觉得自己狮子太小口了,但售货员是个女孩,他很难开口,犹豫半天,“七十的话…你是不是要赔本了?”
“...四十,我给您装起来。”老板的消息终于回过来了,店员小姐姐如释重负,瞅了眼周威,“行吗,周哥?”
“这个一起,记我账上。”周威把草帽也拿给店员打包。
华珩压了下自己的帽檐,有点良心,不太好意思。
“我转你。”
“不用。”
华珩顿了下,半开玩笑:“周老板,你这民宿老板当的也太好了。”
“应该的,”周威签单,学他说话,平静无波,“黑店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