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威敛了笑,看他:“好好把人带回去,注意安全。”
“是。”阿武欲言又止,“那哥,你,你呢?”
“你们先走,我换个胎。”
阿武鼓起勇气挣扎:“哥,要不我留下…”
周威偏头点烟,闻言也只轻掀眼皮,掠他一眼。
阿武瞬间闭嘴。
“路上开慢点,”周威道,“他晕车,也经不住快车。”
阿武沉默,后重重点头:“哥,放心。”
周威看他,指间取下烟,像终于有了个笑的模样。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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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胎对周威这种开车老手而言并不是个难事,但他却立在车边,停滞许久。
车胎换好了,又能怎么样?
是他能抛下这一大摊子去拉萨,还是华珩能留在大理?
后者还是算了,小孩儿眼里是有光的。
何必熄灭,不该熄灭。
周威知道大理是他的根,有他拼搏半生的事业、家业、兄弟,还有那些需要他照顾的弟弟妹妹们。
他走了,换别人,他们能安心吗?
他不走,聚少离多,两地乱飞,华珩又能有安全感吗?
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他又能次次都觉察到吗?
会不会有天他因为累而开始敷衍?
而华珩会因为心疼他而开始隐藏?
肯定会的。
小孩儿是高需求小孩儿,同样的也是所有爱意都如瀑布倾倒的小孩儿。
真有那天,他会满心满意都是周威。
周威想,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活动手指,捏着扳手开始拆卸轮胎。
他对自己说,不可以。
轮胎卸下,滚动半圈,险些丝滑至路中央,周威一脚将其踩平。
他看着轮胎,像看到了之前心存侥幸的自己。
还好有惊无险,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
周威垂眸,觉得无从挣扎的轮胎可笑又可悲。
下一秒,他就被迫感受由远而近的车灯,耳边炸起一道本不该出现这里的熟悉声音。
“周威!
“周威!周威!”
阿武车没停稳,华珩就开车门,几乎是跳下来的。
阿武魂都要吓出来了。
他周哥绝对要收拾这不要命的小子,他做作地拍拍胸口。
下一秒,华珩就整个人扑到周威怀里,手勾着他脖子。
周威拧眉,拍了下他屁股。
“说过没,好好走路?”
华珩蹬蹬腿,往他身上又蹿了点,试图逃避放他屁股上的巴掌。
周威按了下他尾巴骨,眉头还是没舒:“不长记性。”
华珩缠他脖子的胳膊又紧了些,趴他耳边嘟囔:“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
“阿武没送你回去?”
“不是民宿,”华珩应该还是有点醉意,所以胆大包天咬了下他耳垂,牙齿尖尖小心磨磨,明显感受周威捆他屁股的手紧了紧,他赶忙讨好地舔了舔,撒娇般开口,“回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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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华珩印象都不太深,他只记得周威家的天花板很白,非常白,看久了甚至会有点眩晕。
当然周威家的床单也很黑,有不甚清楚的暗纹,让人聚不起精神辨别,而且非常滑,要很用力才能攒成一团。
只是天好像一直都没有亮,浴室的灯再暖照在身上都是凉的。
华珩把这辈子能想到的称呼都喊了一遍,嗓子越发干涩,哭声都是小小的。
周威从后拥他,贴了贴脸,夸他说“很棒”。
…
许是前两天刚烧过,华珩这次很争气,没怎么发热。
周威此刻倒像个刚得手垂涎已久玩具的小孩儿,兴奋的甚至有些失眠,时不时都要掀开被子看看怀里人,低头亲亲额头或者捏捏耳朵。
华珩睡得很沉,就连偶尔的推拒挣扎都没想过从他怀里退出,甚至翻身都没有。
很乖。
周威没忍住,低头轻轻咬了口他鼻尖。
华珩身子瞬间往上蹿了下,试图将脸埋在他肩膀处,以此躲避,声音都是含混的。
“周威。”
“我在,”周威把他身后被子掖好,放在他腰侧的手控制不住地紧了紧,“睡吧。”
透过厚重窗帘缝隙,原天早已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