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鬼医去找柳君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孤身前往挽花城了。
其后几天,郝大雪终于有时间将在快活楼意外领悟的武功心得加以强化。在郝小风的陪练下,她很快便突破瓶颈,功法更上一层。期间,柳君自言受鬼医所托,为郝大雪分享独闯乐游原的心得。
与此同时,因花皇新死引发的暗潮,还在继续。
嫪惜儿拍散了表面的好几层暗潮,但还有一些隐藏更深的,以他那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脑子,是没能一下子给人揪出来的。葬礼之后,隐藏更深的贪权者跳了出来,有几个甚至还是昔日赌皇的人马,他们疯狂地给流民窟制造了持续月余的暴乱。
暴乱如鬼医所忧,果然波及到了郝大雪。有恶人暗中诱揽郝大雪,希望以她的武力夺取更多利益,甚至有人妄图让她以“血魔”的身份为自己效力。郝大雪如今已经深知江湖的险恶,巧舌如簧之人比比皆是。郝大雪看他们不清,便将所有她收到的秘密联络和各种糖衣诱惑事无巨细地告诉了郝小风。
郝小风自小在江湖摸爬滚打,又以白吊仙的身份见识过许多世态炎凉。恶人她不怕,恶人里的真小人她也不怕。只要不是铁元峰那般的伪君子,她多少都能看清一些。
还有恶人以各种说辞各种手段逼迫郝大雪即刻闯关乐游原。郝大雪听过鬼医的话,任由那些恶人说什么做什么,她也拒绝现在就去乐游原。
但是……恶人之所以是恶人,是因为他们踩踏着人性的黑暗。
七月二十三日,是花皇香夫人的头七。虽然她不是七天前死的,但嫪惜儿对外发的讣告,说的就是她七月十六日因在枫桥谷大战中重伤久治不愈,最终亡故。
这日从白天到黑夜,嫪惜儿等人为花皇香夫人举行了不亚于其葬礼的盛大头七。
辰星漫天,烟花如雨。
郝大雪和郝小风两人在柳君别苑前的空地上,远远看着上三百窟的夜空中,炸出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郝小风感慨道,“都是钱,都是钱”。烟花这种东西,当世奢侈之物什。一个炸上天的烟花,就够郝小风他们这种白吊仙一年衣食无忧。
郝大雪道,“咱俩看过的时间最长的烟花,是河阳首富的儿子成亲吧?”
郝小风道,“是的,那个放了半个时辰”。
郝大雪歪着头又看了几朵烟花,说道,“好像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样式”。
郝小风道,“你就没觉得烟花好看过”。
郝大雪道,“可能纸扎烧的太多了”。
郝小风沉默了,而后低声道,“我现在也觉得烟花没那么好看了”。短期内经历了如此的大风大浪,从站着到只能坐着,被拍在沙滩上的郝小风已经没了看烟花的心境。
上三百窟的天空炸出最后一朵超级烟花的时候,郝大雪和郝小风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两个姑娘都专心地仰头看烟花,谁也没注意这个小男孩是何时过来的。
那小男孩天真无邪,在两个姑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迅速抬手,扯掉了郝小风的面纱。
郝小风下意识出手要打那揭她面纱之人,但她的掌风到达那人面门的时候却生生止住了。一个小男孩?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郝小风只有在小时候打过抢她糖吃的小男孩,成年后就再没打过小男孩,顶多是捉弄式的教训过几个顽皮的。
无论是江湖武人还是市井百姓,多数人的眼中,小孩子童真未泯,人畜无害,鲜有害人的心思。所以,就很少有人会对小孩子出手,尤其是杀一个小孩子。
杀一个小孩子,比杀一个大人更容易让人生愤。
郝小风将竖着的手掌变为平摊,“哪里来的小孩子这么调皮,把面纱还给姐姐”。
那小孩咯咯笑了两声,用孩童清澈的声音说道,“我见过姐姐的画像,姐姐就是丧仪门的大师姐郝小风对不对?”
郝小风呼吸一窒。
小男孩接着道,“姐姐不是应该在药王谷吗?”
郝大雪轰然想起这里是流民窟,她当时就拔出刀,但也像郝小风一样止住了手,她实在没法对一个一脸童真的七八岁小男孩下手。
那小男孩见郝大雪没动手,立马露出一个如我所料的表情,然后特别有礼貌的一边把郝小风的面纱折叠好,一边毫不畏惧地越过郝大雪的刀,将那面纱放在了郝小风轮椅的扶手上。而后小声说道,“谢谢两位姐姐的不杀之恩。两位姐姐如果不想身份暴露的话,就请血魔立刻答应去乐游原一遭”。在郝小风要抬手抓小男孩的瞬间,他一个灵活的翻身就后跳了出去。
郝小风道,“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计!”
郝大雪皱眉道,“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这就对了!姐姐们下不去手,这就是我的优势呀~”,小男孩仍旧天真无邪的说道,“主人说了,只要血魔去闯乐游原,那他就会给我很多的好处”。
郝小风立刻问道,“什么主人?你主人是谁?”
小男孩摊了摊手手,显然并不想告诉郝小风这个答案,“总之请这位血魔姐姐尽快考虑清楚。否则的话,明日一早,全天下都会知道,丧仪门大师姐郝小风和血魔暗结珠胎,在药王谷的包庇下,已然加入流民窟”。
郝大雪手中的刀登时一紧。之前针对她个人的威胁,无论什么样子的她都可以忍受,但是现在,这个威胁牵扯到了郝小风,那她就不能视而不见。
郝小风也不敢一口回绝,这不仅关系到她,更重要的是,还关系到了药王谷的声誉。药王谷少谷主帮她金蝉脱壳,她的替身在药王谷养伤,而本尊却隐在流民窟——这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外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