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比赛一直持续到[9:8],洛朗击球弹到了网带,本来在上网的周克言立即调整脚步后退,在中场打出漂亮的反斜线制胜分。
“恭喜克言!”贺煜在场边迎接汗涔涔的两位球员,“也感谢洛朗的精彩表现。两位顶级职业球员为我们带来高水准的一场比赛,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送给他们好不好!”
“噢噢噢噢噢!!”
在贺煜的带动下,现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几分钟的广告后,贺煜为周克言颁发了节目组的小奖杯,也为洛朗颁发奖盘。
到了节目的尾声,网球场上散落了漫天的彩带。现场的观众们还意犹未尽地坐着,直播间的一侧已经滚动着节目赞助商和工作人员列表,一条条弹幕仍在发送。
“真的很感谢洛朗的到来,你是一位杰出的网球运动员。我们为你另外准备了纪念品。”
旁边的人推来一副已经装裱好的画。
一位端庄的女性略显紧张地为洛朗介绍,“这是我们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丝绸画缋。它以薄如蝉翼的丝绸为画纸,融合了染、绘、绣等多种中国传统技艺……我们以法国最悠久和盛大的网球比赛——罗兰·加洛斯主球场为主题,绘出了这幅俯瞰视角的作品,祝您在赛场上旗开得胜、再创辉煌。”
“谢谢!”洛朗惊喜道,想到自己的回礼,他忍不住转身。周克言已经抱着木匣子回来了。
【丝绸画啥,咱还有这种非遗啊】
【跟油画似的,种草了,回头去杭州旅游的时候看看】
【咋还是克言给洛朗端礼物啊[笑]】
【洛朗看克言那眼神,妈呀我录屏了没】
【露馅了】
【??你们在说什么】
【这也能磕?】
【咋了,法国人嘛,看上去眼神勾人,说不定根本没啥想法呢】
【你这就刻板印象了】
洛朗向贺煜和那位女士介绍:“[F]这是我们自产的半甜红酒,来自C-D-L一级园2028产出的黑皮诺,四年前由三个橡木桶混合装瓶。爸爸和我说这是二十年来风味最好的一批,我带了三瓶赠送给节目组,希望您能喜欢。”
“谢谢洛朗——”贺煜接过木匣,接下来是合影时间了。
【想要[流口水]】
【来瓶82年拉菲】
【笑死,拉菲早就过时了】
【冠军家族的葡萄酒哦,想要】
【有没有在法国的老铁人肉带货?】
【这三瓶在法国也得1000欧/瓶打底,加上洛朗说的年份特殊,估计挺珍贵的】
【我想知道还剩几瓶啊,要是飞过去没买到就尴尬了】
……
直播终于结束,周克言回后台卸妆,暗暗吐口气。
脸上一层“灰”打比赛也太不舒服了。
他瞅一眼旁边的洛朗,安安静静的似乎习惯了,一点儿也不像他这样挤眉弄眼。
老实说,今天洛朗的装扮太普通了,还不如他平时出去看画展时的惊艳。
洪梓宁送他俩回去。
等到了洛朗在的酒店,周克言也跟着下车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无视了身后洪梓宁的“死亡凝视”。
直至回到房间,洛朗才转身看周克言,眼神似在询问。
“[F]你…为什么不看我?”周克言问。
经过这次节目,他实在忍不住了。在得到联系方式后,他还想要更多的注视,也许这有些“得寸进尺”,可他不想连正常的目光交流都得不到。
周克言回想起上周目,有一段时间,洛朗也是这样,有时候躲躲闪闪地不看他。所以他改掉了洗完澡和训练时不穿衣服的坏毛病。
可是这会儿他也没光着身子啊。
洛朗放下包,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他似乎在想怎么开口合适。
周克言慢慢瘪了嘴,要哭不哭的样子。洛朗只是扫了一眼,见到周克言这副神情,才转身正对着他。
“[F]我很抱歉……”洛朗看着周克言,两手无意识地在兜里捏紧又松开。
并非很多人对Gay的偏见那样,因为男人健硕的身材和紧实的肌肉才不敢直视。这是可以克服的生理性渴望。
当克言用那毫无色欲,纯粹的、炽热的目光注视着他,这份美好的情感对洛朗的吸引力就像太阳之于地球。
“这不意味着我讨厌你。”他说,“也不是…一种无视。”
“嗯。”周克言扯出笑。这个回答已经很好了。
他准备离开,身后传来洛朗的疑问。
“克言,你想过吗?”
“什么?”
“在罗兰·加洛斯、温布尔登…任何的赛场上,面对我。”
“……”
没有回答,周克言直接走了。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洛朗怅然。
可是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总要在某个时候面对。
另一个洛朗永远是他的伙伴,可我不是……
这个世界的洛朗,不是周克言的“救世主”,不是亲密的双打搭档。他只是为周克言做了些锦上添花的事情。可唯有一点是不变的。
他们是赛场上的敌人。